一直以來,在我的世界觀里,我都愿意理性的去看待任何一件事。當我們愿意去做一件事情的時候,必定是有“利”可圖。可能,這個“利”是物質(zhì)的,也有可能,這個“利”是精神世界的,只有當”利“足以打動人心的時候,主觀的行為才會出現(xiàn)。
支教這件事,對于我而言同樣如此。在此之前,我的目標就是開心放松的度過這一年,感受不同的世界的生活。而在很多人看來,我“浪費”的這一年,或許不曾給我的未來工作世界增加一些實際的利益。但是當這一年過去之后,到五年后的今天,我來思考那一年,我收獲了一片玫瑰園。
在初初遇見我的學生的時候,那時候的自己熱血,一心想要拯救世界,想把自己知道的世界都告訴他們,讓他們努力向上。后來證明,大部分時候,我都不是特別成功的。我也明白,任何人的世界都不會僅僅因為那一年而變得有任何的不同。
反而對于我自己而言,我一直無法忘記那些孩子在艱難的學習環(huán)境里,依然愿意奔跑,愿意開懷大笑,愿意載歌載舞的世界。
我們曾經(jīng)下鄉(xiāng)走訪,跟著一個孩子,這大概是我見過的最窮的人家,我們租車從縣城到了能通路的地方,一路上就是像我后來看《奇遇人生》里阿雅和陳學冬去云南的那一條路,左邊是懸崖,右邊是峭壁,司機開著車就像跑跑卡丁車,那時候好像每周下鄉(xiāng)已經(jīng)沒有太多的害怕。
從縣城下去大概開了兩個小時這樣蜿蜒曲折的山路,到了一個山口,開始徒步。我們跟著那個學生,在翻了兩座山之后,我們一路問她,到了嗎?她總是說“快到了”,不知道走了多久,那一天我們只走了這一戶人家,終于在翻到第三座山的時候,我們到了她的家里。因為下雨的原因,我們的鞋子全是泥濘,而那個學生的鞋子非常干凈,一臉輕松。
到了她的家我們看見了一個木頭+土胚建造的一層平房,所有的人住在一個房間里,家里還有三個弟弟妹妹,毯子被子可以看得出來已經(jīng)老舊泛白,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簡陋的家里唯一的電器是電燈,出行全靠走路,家里只有爸爸帶著他們。已然見過很多的家庭,因為過于貧窮,媽媽最后撐不下去出去打工就再也沒有回家。
那天我們在一個稱之為廚房的地方,稱之為廚房大概是什么樣子呢:在地上挖了一個坑,搭了一個簡陋的木頭臺子上面放了一口鐵鍋,炒了菜就把菜放在了木頭邊上,這就是簡陋的餐桌了。我們一行人,在他們家做飯,我依然記得是吃了種在房子旁邊的倭瓜,還有一塊不知道是不是存了很久不舍得吃的臘肉。走了很久的路,還覺得甚是香甜。
我們問了一些簡單的問題,因為天色漸漸晚了,留了一些飯錢就開始往回趕。一路上,我們都很沉默。雖然我也是從農(nóng)村出來的孩子,但是確實也沒有想到在這個時代,真的還存在著這樣生活的人。這是在我們認知的盲區(qū)里,以為這個世界國泰民安。
最先開始,我們看到被資助的孩子領(lǐng)著一個月200塊錢的生活費,當時候想這個能干什么呢?后來漸漸明白,可能一個月200塊錢,就足以支撐一個孩子活下去的希望。這是我對于金錢,對于公益,有了更深的了解。
在路上,我們討論了學校穿校服的這個舉措。很有可能,這就是給這些孩子最大的尊重和體面,是自己和大家一樣平等體面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憑證。
慢慢的下鄉(xiāng)多了,看過了在電視里看到的那種蜿蜒曲折的山路零星走在背著大書包行走的小學生,矮矮黑黑瘦瘦,多和他們聊聊天,他們總是很多人湊上來想要聽一聽,隨時都可以快樂的開懷大笑。
生活給予他們的,如此蒼白,而他們的笑容,他們在操場上的隨時奔跑,他們回饋的是如此純潔而美好,深深得被他們的樂觀而感動。
我依然記得我的學生們每天唱得歌,清脆嘹亮,質(zhì)樸而又美好。
我不知道他們長大以后會是什么樣子,但是他們卻深深影響了我。
因為見過了開在大山里依然絢爛的花朵,也因為見過原來世界上并不是歌舞升平的世界,見過了那么多你以為的貧窮底線卻又有更難得人生,而他們依然可以開懷歌唱,足以讓我在未來人生遇見的蒼白里尋找到開花的瞬間。
所以后來,有人問我,我收獲了什么,我想,我收獲了一片玫瑰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