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小李。
剛出來打工那幾年,我是真傻。
別人說啥我信啥,別人讓我干嘛我干嘛。
我總以為,我對別人好,別人就不會害我。
結果,我被欺負得連頭都抬不起來。
我們部門有個老員工,比我早來幾年。
他每天一上班就泡茶、刷手機,他的活全扔給我。
我天天加班到十一二點,眼睛都熬紅了。
等我把活干完,他拿著成果直接去找領導報喜。
領導還當著所有人夸他能干,轉(zhuǎn)頭罵我:
“你看看你,一天到晚磨磨蹭蹭,能干成什么事?”
有一次項目出了問題,明明是他的數(shù)據(jù)錯了。
他一進辦公室就指著我鼻子喊:
“是小李沒核對好!全是他的錯!”
領導把文件狠狠摔在我桌上,紙角刮到我手。
一屋子人全都看著我,有人偷偷笑,有人低頭裝沒看見。
我站在那兒,渾身發(fā)燙,喉嚨像被堵住,一句話說不出來。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我不敢眨,怕一掉下來更被人看不起。
那天我在廁所蹲了半個多小時,捂著嘴哭,不敢出聲。
還有一次,一個平時跟我還算說得過去的同事。
我天天幫他帶早餐,幫他整理資料,他忘帶鑰匙我都陪他等。
結果他背后跟別人說:
“小李那個人,就是裝老實,想巴結領導往上爬?!?/p>
這話傳到我耳朵里時,我正在樓梯間抽煙。
風一吹,我整個人都在抖。
我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哭得喘不上氣。
我真的不懂——
我沒害過誰,沒騙過誰,沒占過誰便宜,
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隨便欺負我?
那天之后,我心里那點軟,一點點硬了。
每委屈一次,我就把心封一層。
每被捅一刀,我就記一次仇。
我告訴自己:
想活下去,不被踩死,就必須狠。
必須比他們更陰,更毒,更不留情。
我變了。
徹底變了。
那個甩鍋給我的老員工,我盯了他三個多月。
我發(fā)現(xiàn)他利用職務報假賬、撈油水,一筆一筆我全記著。
等到一個最關鍵的節(jié)點,我直接把證據(jù)遞到總部。
他當天就被帶走,工作沒了,名聲毀了,家都差點散了。
別人求我放他一馬,我看都沒看一眼。
那個背后造謠我的同事,我在部門大會上,
把他偷懶、甩鍋、背后說別人壞話的事,一件一件全抖出來。
他臉白得像紙,站在前面渾身發(fā)抖。
我沒停,一直說到他收拾東西走人。
后來我越爬越高,也越來越狠。
有個剛畢業(yè)的小姑娘,只是打印錯了一份文件。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她罵到崩潰大哭。
她紅著眼跟我道歉,我只冷冷扔了一句:
“做不了就滾,有的是人替代你?!?/p>
還有個跟我搶項目的對手,我斷了他所有渠道,
讓他單子全黃,差點破產(chǎn)。
那時候我看著他走投無路的樣子,心里只有痛快,沒有半點不忍。
公司里所有人都怕我。
不敢跟我對視,不敢在我背后說話,走路都繞著我走。
我贏了,我站得高了,再也沒人敢欺負我了。
可我晚上一個人回家,看著鏡子里那張臉,
我自己都覺得陌生、冷血、可怕。
我就這么狠了十年。
我以為我永遠不會輸。
結果,打敗我的不是別人,是癌癥。
拿到診斷書那天,我坐在車里,半天沒動。
再狠的手段,再毒的心眼,在病面前,一點用都沒有。
我只能辭職,回家躺著。
化療那段日子,我吐得昏天黑地,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以前走路帶風,現(xiàn)在下床走兩步都喘。
我什么都干不了,只能躺著,盯著天花板,回想這輩子。
我想起那個被我罵哭的小姑娘,她當時才二十出頭。
我想起那個被我逼到絕境的對手,他也有一家人要養(yǎng)。
我突然就懂了。
當年欺負我的那些人,也不是天生就壞。
他們也怕被淘汰,怕被看不起,怕活不下去。
后來的我,跟他們又有什么兩樣?
大家都是被生活逼的,都是為了一口飯,為了活下去。
所有人都在這場游戲里掙扎。
有人狠,有人裝,有人算計,有人虛偽。
可到頭來,生老病死,誰都躲不過。
再厲害的人,也扛不住病。
再毒的人,也逃不過死。
大家都不容易。
真的,都不容易。
我心里那股恨、那股毒、那股戾氣,一點點散了。
我不恨誰了,也不怪誰了。
臨終前那天,我把老婆和孩子叫到床邊。
我握著他們的手,力氣一點點在消失。
我聲音很輕:
“我這輩子,前半生太軟,被人往死里欺負。
后半生太狠,也傷過很多人。
到最后才明白,人活著,不用爭那么多,不用那么狠。
身體健康,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強。
你們以后,要善良,但也要懂得保護自己?!?/p>
我看著窗外,看著這個我恨過、拼過、也悔過的人間。
用盡最后一點力氣,輕輕說:
“愿所有的人,都別再被欺負。
愿所有的人,都健健康康。
愿所有的人,都能被溫柔對待,活得輕松一點?!?/p>
說完,我眼睛一閉,這輩子,就結束了。
從老實人,到狠人,再回到心軟的人。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一輩子。
最后這一刻,我才算真的——領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