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的第一次凝華,是霜。白色的,對,水有了顏色;一粒一粒,對,水有了形狀。它不再流動,而是包裹住歷經(jīng)它的一切。在那個無人醒來的清晨,她想挽留、想駐守,但終將升起的太陽會帶走它所有的念頭。但就是這薄薄一層、短暫到有口難開、欲言又止的“霜”,打掉了這世界上所有的依依不舍。它穿透果子的決心告訴它,“甜出來”“做自己”。
萬物都在期待霜,期待著它的決絕,期待著它的刻骨銘心,歷練自己、證明自己,就是那一點點刺痛,會讓“存在”“存活”更加明晰。在那個無人醒來的清晨,因為有霜,我醒了。我睜大雙眼看著眼前要翻的這座山,要淌的這條河,不過如此。這個世界,好像沒有什么需要拒絕。
你們總問桂花為何不開。那是桂花自己的決定啊,那是它袒露在天地間一遍遍閱讀陽光、感知風(fēng)雨、回歸土地。那是桂花鏈接完所有的變化后,誠實地回到自己?;ㄆ谑敲恳环N植物一生中最重要的決定,是要足夠的通達(dá)天地,足夠的走向自己,才能做出的決定。也許一陣不大友好的風(fēng)雨,會把費盡心思開放的桂花全部打落。那又如何?那又改變不了桂花的花期,桂花自己的決定。
霜降,秋要走了,冬要來了。去看,去看那個冰冷、沉默、不會對人客氣的季節(jié),竟然有人在那里也找到了自己的花期。
? ? ? ? ? ? ? ? ? ? ? ? ? ? (轉(zhuǎn)自《一方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