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所愿,唯四休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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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茶淡飯飽即休,被破遮寒暖即休,三平二滿過即休,不貪不妒老即休?!? ——宋·黃庭堅《四休居士詩序》

原來黃庭堅晚年曾與太醫(yī)孫君昉是鄰居。孫君昉,字景初,性格豁達,淡泊名利,視金錢為糞土;致仕回到家鄉(xiāng)后,他過著儉樸的生活,稍有空暇,便在自家小園里看花賞魚,看庭間花開花落,任天上云卷云舒,而自封為“四休居士”。

黃庭堅問他四休是怎么個說法,他笑著回道:“粗茶淡飯飽即休,被破遮寒暖即休,三平兩滿過即休,不貪不妒老即休?!?。休,即停止;三平,即衣、食、住平平常常;二滿,即滿足于已有的名、利。黃庭堅聞后大為贊嘆,特地寫了一首詩《四休居士》,又加了序言大力稱贊此為安樂法,知足者極樂之國也。

眾所周知怒傷肝,喜傷心,悲憂驚恐傷命根,所以平日里一定要心平氣和,戒驕戒躁,方得始終。記得小時候扇面上總有這樣一首打油詩:為了小事發(fā)脾氣,回頭想想又何必,別人生氣我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云云。

所以天生急性子的我,在人生的這些年里吃了不少虧。吃飯快,走路快,做事情更是著急上火的。單說吃飯吧,往往都是單側咀嚼、囫圇吞咽,長久以來顳下頜關節(jié)自然也就出了問題,更糟糕的是在關節(jié)彈響疼痛的同時,我竟然長了四顆智齒。

于是問題就變得很尷尬了,智齒,雖然現(xiàn)在不疼也沒有發(fā)炎,但是以后天知道它會怎么發(fā)展,長到什么地步,所以不得不拔;但是如果拔的話,卻又影響關節(jié),在整個手術中全程一直要張嘴,對關節(jié)無疑是個巨大的傷害。

再加上醫(yī)生也都一直說讓我自己做決定,老實說年少無知的我心里很忐忑。我至今還記得醫(yī)生告訴我說,顳下頜關節(jié)紊亂是口腔界的疑難雜癥,至今還沒有什么很好的治療辦法。

一聽到疑難雜癥,我整個人都不好了,醫(yī)生也一直建議我去北京上海的醫(yī)院,聽聽那邊的建議,再決定這個智齒拔還是不拔,后續(xù)的關節(jié)問題又如何治療。

但是,北京上海各跑了一趟,事情并沒有得到解決。在中國,看病著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段時間確實很崩潰,每天惶惶終日,擔心這個擔心那個,尤其是在就診時,還見到一位顳頜關節(jié)紊亂特別嚴重的老人,她說她現(xiàn)在嘴都張不開了,這讓我尤其擔心再接著拖下去,自己也會變成這樣。

不得不承認生病時的自己是脆弱的,除了生理上的病痛,還有心理上的恐懼。這樣的壓抑仿佛籠在我生命上空的濃濃陰霾,于是那段時間的自己,焦慮,脫發(fā),人也瘦了下來。后來的我實在不堪這樣無休止的拖延與煎熬,就自作主張去了醫(yī)院拔了智齒。

手術后關節(jié)一切正常,什么問題也沒有,除了口腔感染臉腫了半個月?,F(xiàn)在也不是說當時醫(yī)生在危言聳聽,但是我逐漸了解到顳頜關節(jié)在張嘴吃東西時有彈響甚至疼痛,是很普遍的一件事情,畢竟醫(yī)生對于患者的病情也不能信誓旦旦的打包票嘛。

其實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有的時候,疾病這種東西還是早發(fā)現(xiàn)早治療的好,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忍受疾病給我們帶來的巨大而漫長的痛苦。我們都是平凡人,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了,我們只能在生活中以成長為名,向健康而行。

我向來認為醫(yī)院是最能反映人性的地方。在醫(yī)院里生老病死,遇見與離別,上演了太多的人生百態(tài)。影片《三人行》將故事發(fā)生的地點選在了醫(yī)院,也正是這樣一個原因,因為醫(yī)院是所有人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地方,也是離去時終結的地方,在這里每天都考驗著人性,考驗著大家的選擇。

而從小到大每一次住院出院,都能給自己帶來特別多的感觸。似乎出院的那一刻,自己就獲得了新生,又重新得到了健康女神的眷顧;似乎自己全身上下都煥發(fā)著生機,小到每一個細胞都充沛飽滿,每一根神經(jīng)末梢都蠢蠢欲動。我開始明白,這是對于生命的敬畏,這是對于健康的感動。

于是現(xiàn)在的我開始修身養(yǎng)性,寧靜致遠。養(yǎng)生者,不過慎起居飲食,節(jié)聲色而已。節(jié)在未病之前, 據(jù)說扁鵲的長兄就能夠于病視神,未有形而除之;而服藥卻在已病之后,雖說我自己學的專業(yè)就是藥學,但是極為排斥吃藥,我覺得這種事后補救措施略有點無奈,是為下下之策。

但是在這樣一個浮躁喧嘩的社會,想要保持內心的平和寧靜確是有幾分難做到。麥基老師說過,現(xiàn)實的精華就是匱乏,一種普遍而永恒的欠缺。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夠人們受用。食物不夠,愛不夠,正義不夠,時間永遠不夠,即使我們有了足夠的錢、時間和愛,我們找到了和這個世界和諧相處的方法,安寧很快會變成無聊。無聊很快會變成一種新的匱乏,欲望的匱乏。所以我平生所愿,唯四休爾,希望自己得償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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