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于一個單親家庭,他沒有任何兄弟姐妹,家中的一切都由母親一個人承擔(dān)。然而終于,在母親又一次被班主任請到學(xué)校的那天晚上,她與母親爆發(fā)了有生以來最激烈的爭吵。最終,他摔門而出:“從今以后咱橋歸橋,路歸路!”這是他留給那個養(yǎng)育他十七年的女人的最后一句話。
走在馬路上,他的心中異常暢快,終于自由了,再沒有作業(yè)的煩憂和那個女人的聒噪,他現(xiàn)在就好比他所癡迷的武俠小說中的男主角,孑然一身卻瀟灑不馴。隨意上了一輛公交車,他以為從此他就可以和這里的一切說再見了——包括那個麻煩的女人。
夜幕漸漸籠罩了這座城市,華燈初上。幕夏的夜晚總是顯得蕭瑟,好似那最后的一抹余熱也散盡的爐墟,只等著秋風(fēng)乍起便灰飛煙滅。
他在終點(diǎn)站下了車,裹了裹身上的單衫,然后抬頭打量這個略顯陌生的地方——金門、紅墻、銀杏、佛具——是雍和宮。夜晚的雍和宮不復(fù)白天的熱鬧,,卻沉淀成了另一種風(fēng)景,三分陰森、七分柔靜。路旁的佛具店面里傳來陣陣梵音??粗闹艽掖覛w家的人們,他只覺得更冷了。以往這個時候,他應(yīng)該坐在溫暖的家中,吃著母親為他做好的飯菜吧,他默默想著,想到那個女人,他又皺了皺眉,然而心中不由自主地有些懷念。
夜更深了,四周下班的人們也稀少了些,遠(yuǎn)處的胡同里亮起了燈光,飯菜的香味和孩子們的嬉笑聲傳來。他像是受到了蠱惑,不由自主地向著那方向走去。透過窗子是別人家暖意融融的飯廳,而窗外是形單影只的自己。不知怎的,他竟生出了幾分只影向誰去的感覺,只是當(dāng)年李莫愁尚有絕世武功可以傍身,自己如今卻是半分出路也沒有了。小說,終究是假的吧,自己日日沉淪在其中,其實(shí)不過是為了別人的故事,流下自己的眼淚,反而沒有時間去在意自己身邊的人。自己身邊的人?他的思緒突然一頓,卻又搖搖頭,黯然地想,便是自己即刻死去,只怕她也不會在意吧!他默默地閉上眼睛。
然而就在這時,他聽見身后不遠(yuǎn)處傳來腳步聲,那腳步似乎有些猶豫,有些遲疑,似乎在辨認(rèn)方向,又像是在尋找什么。
如同感應(yīng)到了什么,他驀地轉(zhuǎn)過頭去,。于是,他看到了,那個浸在陰影中的單薄身影,那雙熱切卻顯得忐忑不安的眼睛,那抹一閃而過的欣喜與希冀……
他眼眶一熱,向那人飛奔而去……
———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一個人視你若珍寶。
即使被你厭棄,她也會寸步不離。
即使這個世界都拋棄了你,她也會堅定地伴你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