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緊把手指攥緊,藏在身后。
但那種感覺卻越來越強烈,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控制著我的手指,讓它不停地劃動。
我不敢再待下去,轉(zhuǎn)身擠出了人群,朝著家里跑去。
一路上,我的手指一直在劃動。
我能感覺到,它在寫一個名字。
一個我不認識的名字。
回到家,我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用繩子把右手綁在了床腿上。
但即使這樣,手指還是在不停地劃動,繩子被磨得沙沙作響。
我看著自己的手指,心里充滿了恐懼。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為什么我的手指會自己動?
為什么我寫的預言會成真?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了一陣狗叫聲。
是村里的大黃狗,平時很兇,見人就叫。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叫得特別凄厲。
我走到窗邊,往外看去。
只見大黃狗站在我家院門口,對著我的房間狂叫。它的毛都豎了起來,眼睛里充滿了恐懼,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
突然,大黃狗的叫聲戛然而止。
它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四肢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死了。
我嚇得后退了幾步,撞在了墻上。
大黃狗就這么死了。
沒有任何征兆。
就在它對著我的房間叫的時候。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繩子已經(jīng)被磨斷了。
我的手指還在空氣中劃動著。
最后一筆落下。
手指停了下來。
我攤開手掌。
手心里沾著一點黑色的墨漬。
那是只有我爺?shù)奶夷竟P才會留下的墨。
我突然想起了老神婆陳婆婆。
陳婆婆是村里年紀最大的人,已經(jīng)九十多歲了,據(jù)說懂很多陰陽五行的東西。以前村里有人遇到邪事,都會去找她。
我必須去找她問問。
我拿起外套,沖出了門。
路過院門口的時候,我看了一眼大黃狗的尸體。
它的眼睛還睜著,脖子上有一道淡淡的黑色痕跡。
像是用筆劃出來的。
我打了個寒顫,加快了腳步。
陳婆婆住在村東頭的一間破茅草屋里。
我趕到的時候,陳婆婆正坐在門口曬太陽。她的眼睛很渾濁,像是蒙了一層霧,但看到我的時候,眼神卻突然變得銳利起來。
"你終于來了。"陳婆婆說。
我愣了一下:"您知道我要來?"
"我早就知道,你爺死的那天,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陳婆婆嘆了口氣,"進來吧。"
我跟著陳婆婆走進了茅草屋。
屋里很暗,彌漫著一股香灰和草藥的味道。
陳婆婆坐在炕上,看著我,說:"把那支筆拿出來吧。"
我心里一驚,從懷里掏出了那支桃木筆,遞給了陳婆婆。
陳婆婆接過桃木筆,仔細地看了看,臉色越來越難看。
"果然是它。"陳婆婆的聲音都在發(fā)抖,"陰司的判官筆。"
"判官筆?"我不解地問,"這不是我爺請神用的法器嗎?"
"法器?"陳婆婆冷笑一聲,"你爺騙了你一輩子。這根本就不是什么請神的法器,這是陰司判官用來寫生死簿的判官筆。"
我愣住了:"生死簿?"
"對,生死簿。"陳婆婆點了點頭,"人的生死,都寫在這本簿子上。判官筆一點,陽壽盡了,人就得死。"
"那...那我爺..."
"你爺根本就不是什么乩童。"陳婆婆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他是陰司的執(zhí)筆人。他所謂的'請鬼上身',不過是借你的身體,繼續(xù)他在陰間的差事。"
我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
"你不是被鬼上身,孩子。"陳婆婆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你是在'上身'。鬼借你的手,把活人的名字寫在陰間的簿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