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時,我去參加燕園格致的夏令營,那是我第一次萌生寫日記的念頭。從小作文都不算我的強項。想要寫日記,多少是個挑戰(zhàn)??赡菚r候的我不怕,因為心中無束縛,只顧一心大膽往下寫。心中所想,自以為是的幾首歪詩,電影觀后感和終日幻夢的想象。寫作內(nèi)容,現(xiàn)在看來大致豐富而不真實。我一向不善于吐露真實的情感,好像尤其對我自己。仿佛重山也似得遙遙相望,文字里的我白日操控肉體生活,一到夜晚就迫不及待地拋下世俗雜務(wù),展開自由的漫想。山的另一頭,才有意義。文字對于我是逃避,是世外家園。物質(zhì)世界難以言說,聽聽維特根斯坦的教導(dǎo),我們有權(quán)保持沉默。
可如今我不再當(dāng)年,對原本摒棄的俗世有所改觀。我重拾了自己對日常的耐心,不再用不屑掩飾內(nèi)心的虛無。當(dāng)我從烏托邦里逃離,假象國度也被現(xiàn)實無情摧毀。我仿佛渾身赤裸,重新踏入無數(shù)似曾相識的河流。這是一個緩慢、痛苦的過程,如同骨的生長??晌冶仨氈泵娆F(xiàn)實生活的一切。童話世界勢必迎來終局。我不愿被命運逼到墻角。如果童話會消失,我也不希望心中的火隨它一起熄滅。我寧愿親手解體我所搭構(gòu)的,倒抽幾口冰冷現(xiàn)實,趁我還健康,還能承受殘忍,還擁有不知疲倦的好奇,還愿意付出一生。
做出決定并不容易,但我也只是在督促自己亡羊補牢。我明白我已經(jīng)遲到,在前往知識圣殿的路上?;蛟S,我并不比任何人有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