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著食堂還遠遠的,就聽到里面的起哄聲。平日里負責在門口賣包子的大叔踮著腳尖往食堂里觀瞧,全然顧不上包子攤前已經排起的長龍。廣告的張貼很順利,渭河新村和彩虹家園的每個宣傳欄,都被我們搶了顯眼的位置。
在食堂的角落里,一個卷毛男孩正抱著吉他,半跪著邊彈奏邊咿咿呀呀的唱著情歌。卷毛男孩的對面,一個看起來秀氣文靜的女生,默默的坐在那里吃飯,不時的撩撥自己耳邊的頭發(fā)。女生面色從容,似乎并沒有被卷毛男孩影響到,待飯吃完,又簡單收拾了下桌面,起身離開。
卷毛男孩的目光追著那女生的身影,唱的愈發(fā)大聲,惹來的哄笑也愈發(fā)大聲。
吃過晚飯,CO哥他們各自活動,我則和大偉陪著紹峰等電話。約莫七點十五分的樣子,電話嘟嘟的想起,紹峰按下免提,電話的揚聲器里傳出一個纖柔的女人的聲音。
你好!我在小區(qū)里看見了你們的家教廣告。
嗯嗯,是的,是我們貼的。紹峰趕緊回答說。
你們是大幾的學生呢?
大一新生。
物理可以嗎?我的孩子物理差的比較厲害。
當然可以,我的物理成績一向很好。那么請問,是幾年級的學生呢?
高二。
那沒有問題。
那你現在能過來一下嗎?我想和你見個面。
面對突如其來的會面要求,紹峰顯得有些意外。
現在嗎?方便嗎?
當然。
電話里的聲音始終非常柔和,聽起來是個三十歲上下的年紀,似乎這個年紀的孩子不應該讀高中,這是我們三人共同的疑惑,卻也激發(fā)了我們探求真相的欲望。
紹峰敲響了彩虹家園七號樓一單元五樓的房門,幾秒鐘之后,房門被打開,雖然背著光,但我們還是能夠看出開門的是個漂亮女人。
你好,我們之前通過話,我們是……家教。紹峰說話有些緊張。
三個都是嗎?那個女人問,說話的聲音和剛才電話里一模一樣。
是的。
那你們進來吧。她說完轉過身,從門口的鞋架上拿了三雙拖鞋給我們,待我們更換妥當,才引著我們進去。
客廳很漂亮,墻壁是淡綠色的,沙發(fā)是淡粉色的,客廳的正上方是心形的水晶吊燈,在燈光的折射下顯得晶瑩剔透。在燈光下,我瞄了那女人一眼:俊眉修眼,朱唇鮮潤,唇角含笑,一對酒窩嵌在微圓而白皙的臉蛋上,如瀑的秀發(fā)在燈光的映照下烏黑閃亮,真是個十足的美人,想必看到她的男人都會為之心動。
請坐吧!她打斷我的遐想,把我們三個讓到沙發(fā)坐好,又給每人沖了一杯清茶,幾枚展開的茶葉落入杯里,隨著微微泛起的旋渦蕩漾。
你們三個都做家教嗎?她的聲音還是那么柔和。
是的。
可是我只需要一個。她微微笑著,這時我們都可以光明正大的目視著她,欣賞著她的美麗。
都可以。大偉沒等紹峰和我開口,自顧的搶先回答了。我瞥了大偉一眼,紹峰則上下大量了大偉,我們只是詫異于不茍言談的大偉這異于平常的表現,面對生人,他似乎從來都不搶先搭話。
那剛才是誰和我通的話呢?
是我。紹峰說。
那不好意思,我先和他談吧。她還是微笑著,給我和大偉做了個抱歉的表情。她問了紹峰很多,除了對物理課程方面的問題,還問了紹峰是哪里人,多大了之類,包括有沒有親戚在這個城市。他們聊了十幾分鐘,我和大偉坐在那注視著他倆,確切的說,是注視著她,感受她一顰一笑的優(yōu)雅。
紹峰被選中了,每周的二、五晚上七點到九點。紹峰說我能先和您孩子見個面嗎?說了半天都沒見您孩子。她還是微笑著跟紹峰說,是個男孩,女孩不會交給你的。今天他去參加一個聚會,要晚一點回來,今天的事我會告訴他,你放心吧。對了,咱們沒聊工資的事兒,你們學校學生出來家教是十塊錢一小時,我可以給你二十,你要是教的好的話。
我和大偉有點驚詫,沒想到可以遇見這樣的好事,紹峰更是喜形于色,連連說好。
談完這些,我們起身離開,她仍舊微笑著把我們送出門口。
CO哥見我們回宿舍,臉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