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他喝酒時,還要負責聽他講故事。他喝醉了會重復嘮叨一件事,每次講到一半時他開始哭。一個三十歲的男人,哭起來竟像個孩子,眼淚和鼻涕都糊在臉上。
?他酒量甚好,聽說白酒一瓶干??墒敲看蝺杀葡露?,他就不省人事。關于他能否喝一瓶白酒的梗,他絕口不提。
?這次他又醉了,含糊的吐著酒氣嚷嚷:“二十歲的時候。喜歡一家姑娘,挺漂亮,一眼就對上了。”
?姑娘放話兒,說也看得中他。
?兩個人好上了,就差談婚論嫁。
“爹爹說要請你喝酒,明天中午12點福記酒樓,要準時到?!边@是姑娘代老爺子轉達給他的話。
?他想,這是好事,能見到未來的岳父大人。大事可成,明天要好好表現,心里美著。
?是日,他著一身熨帖的黑色西服,打著藍色小領帶,油光可鑒的小平頭,锃亮的黑皮鞋。這帥氣,是二十年來不曾有過的。
?赴宴的時間快到了,可他心里還在打鼓,昨晚深夜,姑娘又托人捎過來一封信,簡簡單單一句話,“少喝酒”。字跡蒼勁有力。
?這會兒,他正趕著去福記酒樓。一直在琢磨那句話,少喝也就是要喝,不能多喝,可若是喝多了該怎么辦?
?出于禮貌, 他提前到了福記酒樓,可老爺子已經久候多時。菜已經點好了,盡是一些下酒菜,桌上放著兩瓶二鍋頭。
?問了安,坐下,他看這仗勢,不喝是不行了。他開了一瓶酒,給老爺子斟滿,又給自己滿上。
?這飯局就開始了,也沒個第三人。他諾諾不敢說話,生怕說錯什么。
?老爺子問,他答。問什么,他答什么。
?不說話時就喝酒,他喝的干脆,全把姑娘交代的話放在耳后。
?兩瓶二鍋頭下了肚,老爺子是好酒量,他已經醉的不省人事。
?后面的事就斷了片,他是濕著褲子回來的,尿到褲子里。
他迷迷糊糊嘴里還哼唧著:“當初,應該聽她的話兒呀!”眼睛里的淚水又跟著冒出來。
?只是他當初不知道,那信是老爺子的親筆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