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5月的一天,劉瑩又逃課了,這次是和另外五個人一起逃課,有留級生陳玉香,張大燕,范榮花,王敏還有同桌齊玉善。
離中考還有一個多月,大家都很努力。其實,最初不是逃課,是覺得教室復習不夠安靜,老師講課針對性不強,幾個人計劃一起到校外莊稼地或者大樹蔭下找個安靜的地方學習的。
下午打了預備鈴,老師還沒教室,陳玉香先挑頭說:我不想在教室了,誰和我一起出去復習?她的幾個鐵桿姐妹,立刻迎合著說去。陳玉香看了看后平時嘻嘻哈哈的劉瑩,做為一個留級生,她一直打心底佩服劉瑩,天天又玩又樂地不認真學習,每次考試都能考入前三名,這個家伙是聰明還是有別的竅門?因為欣賞和佩服,她總是主動和劉瑩搭訕,劉瑩是來者不拒,誰來和誰都聊的很嗨。陳玉香問:一起去嗎?劉瑩毫不猶豫的滿臉開心地說:好啊,我正好想出去透透氣呢!其實,她心里本不想和她們一起的,她知道,幾個人湊在一起,就是打著個學習的幌子出去玩。但是,為了不脫離組織,也是因為留級的學姐這么看重自己,更為了繼續(xù)裝出學習就那么回事的樣子,那就一起出去消磨半天時光。
幾個人收拾了書包,大搖大擺地出了教室后門,溜達到學校門口,朝校長室方向看了眼,好像校長自行車不在,肯定是開會去了。張大燕說:哪那么多會開?肯定去喝酒了。走咱的,看到他也不管。幾個人又開心又擔心的仗著膽出了校門,雖然老師不嚴格,但終歸是學生,萬一老師找家里,和家長告狀,最少也得挨頓罵。
出了學校,向西邊的大渠坡走去,路過做冰糕的小作坊,窗口來著小門,王敏說:我去買幾顆冰糕,涼快涼快。大家要給王敏錢,王敏執(zhí)意不要,說今天她請客,改天別人再請。劉瑩心里想:改天?俺可不能和你們慌慌著玩了。六顆冰糕一塊兩毛錢,幾個人提著冰糕,繼續(xù)向村西邊走。
順著大水渠走,走出大概二里地,來到很少有人路過的,比較偏的和大水渠垂直方向的一條林間小路上,陳玉香說,就在這吧,這里清靜,咱們吃完冰糕,就坐這里復習。
天比較熱冰糕已經(jīng)開始要化了,吃冰糕占著嘴,也忘不了暢談理想。張大燕說:我媽讓我上技校,不讓我上高中。王敏說:你是非農(nóng)業(yè),能上技校,我倒是想去,人家不要啊。技校分低,學技術,還包分配,多美?。£愑裣阏f:我要是考不上高中,我大姐說讓我上農(nóng)中,將來考農(nóng)業(yè)大學。劉瑩說:農(nóng)中和高中有什么不一樣?高中將來不是也考大學嗎?!陳玉香說:不太一樣,考農(nóng)中的人少,比高中高考,將來也和高中生一樣參加高考。趙玉善說:我哪都考不上,我媽說讓我回家種地,供應我倆弟弟上學。王敏問:你兩弟弟是雙胞胎嗎?好像叫趙子龍,趙子虎?玉善說:是啊,所以我媽說女孩上學多了也沒啥用,不如幫她帶弟弟干活,這樣我媽可以輕松些。范榮花不愛說話,就是跟著笑。大家不禁開始惋惜,也開始憧憬思考自己的未來。陳玉香說:看書,都看書,不許說話了。
還不錯,幾個人各自背了會書,就在這時,一個40的中年婦女路過,她扛著鐵鍬,應該是去地里干活,看到這幾個女孩子,就隨便問了句:你們不在學校學習,跑出來干嘛?當然沒人理她,心里覺得她多管閑事。這個人看了幾眼,沒再說什么,就走了,儼然有些羨慕這幾個女孩子的青春朝氣和有機會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