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皇上珠胎暗結(jié)后結(jié)局 番外(陸頌月蕭宸)全文陸頌月蕭宸讀無彈窗結(jié)局__與皇上珠胎暗結(jié)后陸頌月蕭宸_最新章節(jié)小說:(陸頌月蕭宸)

主角:陸頌月蕭宸

簡介:選妃前,我被診出了喜脈,家族一致幫我隱瞞。

庶妹卻在宮宴上故意替我擋酒:「我姐姐懷孕了,喝不了酒!」

她驚覺自己說錯了話,連忙告罪:「皇上饒命,姐姐醉酒被奸夫破了身子,她不是故意失貞的!」

「求皇上懲治奸夫就行,千萬不要懲罰姐姐??!」

座上的皇帝神情冷肅。

庶妹得意挑眉,所有人都以為皇帝要大發(fā)雷霆處死我。

其實皇帝只是擔心我動了胎氣。

畢竟那晚的奸夫——就是皇上本人。

1

宮宴尾聲,按規(guī)矩是要一起向太皇太后敬酒。

我剛端起杯盞,坐在一旁的妹妹陸頌玉忽然抬手打翻了我的杯子,高聲道:

「姐姐,你懷孕了,不能喝酒!」

此言一出,滿座都朝我這邊看來。

陸頌玉立刻擺出一副惹禍的無辜神情,用右手打了自己嘴一下:「我真笨,又說錯話了!」

我盯著被打翻在地的杯子——我的杯子里本來就是白水。

陸頌玉剛剛也飲了壺中水——她明知道不是酒。

她小聲朝我賠罪:「姐姐,你不會怪我吧?」

這時,主位上的太皇太后追問:「你剛剛說什么?誰懷孕了?」

太皇太后年逾花甲,頭發(fā)半白卻精神矍鑠。

此事本該由太后主持,可惜太后與先帝一起慘死在當年那場宮變中。

新帝的選妃只能由太皇太后親自主持。

太皇太后越氏年輕時是個厲害人物,她眼底下可容不得沙子。

陸頌玉忙走到殿中間,跪地回話:「啟稟太皇太后,我剛剛說的是——我嫡姐陸頌月懷孕了!」

她的位置離太皇太后很遠,本可以推說是口誤或是聽錯了。

陸頌玉卻不狡辯,還十分誠實地看向我:「姐姐,你別怪我,太皇太后問了,你懷孕的事我不敢欺瞞?!?/p>

「陸頌月,你身為皇上的秀女,當真懷孕了嗎?」

新帝選妃,我和今日在場的一眾貴女一樣都是新帝后宮的預選秀女。

選秀前懷孕,是欺君重罪。

我連忙上前回話道:「啟稟太皇太后,臣女沒有懷孕,臣女的妹妹醉酒失言,太皇太后不可當真?!?/p>

「我沒有醉酒?!龟戫炗窀呗曊f:「姐姐,事已至此,你怎么還在太皇太后面前撒謊呢?!」

我怒瞪陸頌玉。

陸頌玉是姨娘所出的二小姐,是我同父異母的庶妹。

兩個月前,我去廟里上香,回來時衣衫破亂,手腕的守宮砂消失了。

爹娘大怒,追問是誰玷污了我。

我想起那個男人的叮囑,咬死說沒看清。

那時我已經(jīng)在選秀名單上,無論如何也運作不了。

更讓我爹娘崩潰的是,選秀宮宴的前三天,我被大夫診出了喜脈。

這下我爹急得直上火,本想讓大夫開藥將胎兒墮下,太醫(yī)說我自小體弱,輕易墮胎恐怕危及性命。

何況選秀近在眼前,一旦墮胎,勢必身體虧虛,到時候一進宮就會被人瞧出端倪,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爹娘無計可施,只能商定,千萬不能被人知道我選秀前失貞一事,讓我照常參選。

又叮囑我在選秀時故意露怯露拙,只要不被皇上看上,一切都還有轉(zhuǎn)圜余地。

等我落選,他們會對外稱我落選傷心生了病,把我送去鄉(xiāng)下,屆時才能處理腹中胎兒一事。

應(yīng)對之法商定后,父親對要與我一同參選的二女兒陸頌玉再三叮囑:

「大家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姐姐失貞懷孕一事,你千萬不可說漏嘴,否則就是拉著整個陸家一起死?!?/p>

陸頌玉明面上鄭重答應(yīng),卻在今日宮宴上,故意打翻了我的杯盞,說漏了嘴。

她絲毫不懼我的眼神警告,繼續(xù)告狀:

「太皇太后,臣女不敢欺瞞您,我姐姐她就是懷孕了!

「兩個月前,我姐姐去紫寧寺上香回來,我便看見她下身衣衫凌亂,四肢和脖頸都有曖昧淤痕,必然是被外男欺負了。

「我們?nèi)叶甲穯柦憬闶钦l禍害了她,可姐姐咬死說她記不清當日之事,更記不清玷污她的狂徒是誰。

「姐姐如此維護那個奸夫,想必是與她兩情相悅的情郎吧……」

「臣女心里實在害怕,我不能看著姐姐拿這副不貞之軀參選秀女欺瞞君上?!?/p>

「姐姐才貌出眾,萬一被皇上選中,那她豈不是要懷著……懷著奸夫的野種進宮侍君?」

2

此言一出,太皇太后神色大變。

在場其他貴女紛紛打量我,議論我:

「真是膽大包天,她這是想把腹中孩子賴給皇上不成?」

「這可是欺君大罪,陸頌月不想活了!」

我高聲辯解:「啟稟太皇太后,臣女是皇上的秀女,沒有失貞,沒有奸夫,更沒有野種一說!」

「姐姐還在撒謊!你若沒有失貞,就把你的守宮砂亮出來給太皇太后過目啊!」

陸頌玉說著先撩起自己的右手衣袖,露出那枚鮮艷的紅色守宮砂。

守宮砂自女子出生起就點在手腕上以示清白,一旦失貞,守宮砂消失,再不可能重新點上。

陸頌玉是我的親姐妹,她如此揭發(fā)我,太皇太后立刻起疑,下令要我自證清白。

我緊緊握著右手手腕向后退了兩步,被兩個魁梧的嬤嬤攔住去路,扣住胳膊。

我的衣袖被嬤嬤粗暴地撩起,卻見手腕上——赫然有一顆鮮艷的守宮砂!

守宮砂消失的那一晚,母親就用朱砂重新替我點了一顆紅痣,試圖以此掩人耳目,躲過選秀前的檢查。

母親偽造的這顆守宮砂與在場其他貴女的守宮砂肉眼看別無二致。

太皇太后見此,正要打消疑心,陸頌玉卻忽然大聲道:

「太皇太后,您別被她騙了!她這顆守宮砂是陸家人給她偽造的!不信,拿皂角水來!」

太皇太后讓人備了皂角水,陸頌玉用手帕沾了水,就要往我手上那顆朱砂擦去。

我低聲質(zhì)問:「陸頌玉,你瘋了,你是要拖著陸家一起死嗎?!」

陸頌玉嗤笑,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挑釁:「什么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只要把你推下去,我就一定能中選為妃,到時候陸家得靠著我平步青云!」

「你胡說什……」

我這時才注意到,陸頌玉的脖頸間,掛著一顆東珠項鏈,只看色澤,便知是御賜之物。

陸頌玉順著我的視線摸上自己脖頸間的珍珠:

「知道我為什么不怕被你拖累嗎?因為皇上早就看中了我?!?/p>

「這兩個月來,他一直派人私下贈我信件珠寶,還給我溫補的良藥?!?/p>

陸頌玉面露得意的嬌羞之色:

「我明白陛下的意思,他是想讓我溫補好氣色,再穿得漂漂亮亮地來宮里見他?!?/p>

3

我滿心疑惑。

當日在紫寧寺,我獨自求佛,卻遇到那個中藥失控的男人。

男人如狼似虎,將我抵在紫寧寺的神像后,近乎瘋狂地撞擊我的身體,將我渾身啃咬出痕跡。

我拼死掙扎反抗,拔下發(fā)簪要殺了他時,卻發(fā)現(xiàn)他衣領(lǐng)上是皇室龍紋。

在我怔愣的瞬間,劇痛讓我嗚咽出聲。

我眼睜睜看著手腕上的守宮砂變淺,直至完全消失。

不知翻云覆雨了多少次,等我再睜開眼時,方才逞兇的男人正一臉慚愧地替我擦拭身體。

見我醒來,他愧疚道:「朕會負責?!?/p>

「你是……皇上?」

我只是四品文臣之女,根本見不到天子真容。

但新帝蕭宸特殊。

兩年前,賢王蕭越篡位謀反,幽禁帝后,誅殺公主皇子,屠戮忠臣良將,連史官都殺了一批,企圖以殺止住天下口舌,強奪正統(tǒng)皇位。

皇城人心惶惶,烏云遮日。

直到在北地戍邊多年的辰王蕭宸帶鐵騎回京勤王護駕,大啟的天才亮了。

蕭宸勢如破竹,砍賢王頭顱于皇宮正殿,撥亂反正。

可惜,那時皇帝皇后已遭蕭越謀殺,三公主、五皇子和七皇子死狀更是凄慘。

皇室蒙塵,逃竄的賢王余孽混入百姓之中,難以辨別。

蕭宸為了震懾潛入暗處的亂黨,帶兵入主皇宮之日,下令所有臣子都必須攜家眷在兩側(cè)跪迎他這位新任君主,以示忠心。

當日未跪迎者,視為叛黨余孽,殺無赦。

就在那一日,我有幸目睹蕭宸的真容,寒槍銀甲,意氣風發(fā)。

蕭宸登基這兩年來,有人贊他是救世護國的明君,也有人非議他行事極端,殘酷冷血。

這一切,都跟眼前這個手足無措的男人對不上,但他確實是新帝蕭宸。

蕭宸發(fā)現(xiàn),他越是試圖收拾我身上的「爛攤子」,越避免不了與我肌膚相觸。

外面很快有腳步聲傳來。

我渾身微顫。

蕭宸撿起地上被甩飛的披風將我裹緊,一把將我抱起,從后門走到寺廟后山。

他將我送進一頂簡陋的轎子:

「今日是朕冒犯了,朕會親自給你賠罪?!?/p>

「臣女不敢。臣女知道,陛下也是遭人算計。」

我也不是懵懂無知,蕭宸最開始那副病態(tài)失控的模樣,必然是被下藥。

蕭宸道:「朕會給你個交代?!?/p>

「但在此之前,你切不可透露,今日你與朕……」

「臣女明白?!?/p>

見我通透,蕭宸問我:「你叫什么名字?」

若旁人敢這么對我,早被我一簪子殺了,偏偏這人是皇帝。

我只能認了,但我也不能白白吃虧。

「我叫,陸、頌、月?!?/p>

我報上自己的名字,唇舌卻因為剛剛被蕭宸啃咬發(fā)腫,有點大舌頭,以至于「月」這個字念得模糊。

只聽蕭宸認真地重復:「陸、頌、玉?朕會派人與你聯(lián)系?!?/p>

我想糾正,但渾身散架一般累,還沒開口就昏了過去,再睜眼已經(jīng)被一頂轎子送回了陸府……

此后我一直在等。

可這兩個月來,我沒有收到蕭宸這個狗皇帝半分消息。

我擔驚受怕,忍受孕吐折磨。

而陸頌玉身上總是多出許多新鮮玩意兒,時不時能撞見她捧著信件滿臉桃花,還見她每日捧著藥如獲至寶地喝,喝得太補還流鼻血。

原來當日,蕭宸聽錯了我的名字,把「頌月」聽成了「頌玉」。

4

陸頌玉認定自己得了皇帝的青睞與內(nèi)定,今日才想當眾按死我。

「只要證明你的守宮砂是假的,那給你偽造守宮砂的主母李氏也會跟著獲罪。

「你們母女一除,陸家就是我與我娘的天地了!

「等我再被封妃,我娘便會得封誥命,榮耀都是我陸頌玉的,而你,只會背負蕩婦污名下黃泉!」

陸頌玉抓著我的胳膊,用手帕使勁揉搓我的手腕。

很快,那顆假的朱砂就被徹底抹去。

在場眾人大驚,太后更是拍桌大怒:

「放肆!陸頌月,你竟敢以不貞之身參與皇室選秀!來人!把陸頌月拉下去,杖殺??!」

兩個侍衛(wèi)朝我圍上來,我后退兩步,下意識護住腹部,正要豁出去時,忽然聽到身后一聲:

「皇上駕到!」

5

眾人聞聲,立刻轉(zhuǎn)身跪迎皇帝。

「皇兄還沒有妃妾,后宮就唱起大戲來了?!?/p>

說話的是小寧王蕭明,他揮著一把扇子,跟在蕭宸身后,聲音卻洪亮。

蕭宸一身玄色龍袍,頭戴常冠,他不像先帝那樣奢靡無度。

蕭宸的貴氣不在衣冠,而在于他眉宇間的君威。

給帝王行禮,要低頭以示恭敬。

可這是我被這個男人破身后第二次見他,我忍不住地抬眸看他。

他正朝我箭步走來,熟悉的王室沉香將我拽回那日在紫寧寺的荒唐記憶。

他朝我伸出戴著玉扳指的大手,這只手曾將我小心翼翼地抱入懷中。

我以為他是來為我解圍,正要伸手回應(yīng)他,蕭宸——卻已經(jīng)牽住了另一個人的手。

跪在我身旁的陸頌玉被皇帝親自抬手扶起。

蕭宸溫聲詢問:「頌玉,朕送給你的禮物,你可喜歡?」

我如遭雷擊,呆在原地。

陸頌玉受寵若驚:「喜歡,臣女很喜歡!」

「喜歡就好,朕特意給你挑的?!?/p>

太皇太后問:「皇帝與陸家這位難道早已結(jié)識?」

蕭宸道:「皇祖母,月前朕遇險,是陸頌玉陰差陽錯救了朕一命。」

陸頌玉一臉茫然——什么遇險,什么救人?

「頌玉,當日兇險,幸好有你,朕才能安然無恙?!?/p>

「哦?還有這等淵源?」太皇太后好奇地問:「頌玉姑娘,當日是什么情形?。扛緦m和大家伙都說說。」

小寧王也起哄:「是啊是啊,皇兄當日遇險是在何處,賊人又是誰,陸二姑娘快展開說說是怎么美救英雄的!」

陸頌玉眼神閃爍,原來皇帝對她好,是因為有救命之恩。

可這救命之恩是什么?她根本毫無頭緒!

但她反應(yīng)極快,故作虛弱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當日情況兇險,臣女回去時還跌了一跤,撞傷了頭,已經(jīng)記不清了,幸好皇上沒事。」

「至于當日情況如何,我真的想不起來了?!?/p>

小寧王嚷嚷:「那么驚險的事,怎么可能一點都想不起來??!」

「我……我也很想跟諸位講述當日情形,可我是真想不起來了?!?/p>

眼看她下不來臺就快要編不下去時,蕭宸忽然說:

「想不起來便罷了。你受傷也是因為朕,朕不會讓人為難你?!?/p>

「皇上.......」

陸頌玉嬌羞地撒嬌。

在場其他貴女看在眼里,忍不住低聲議論:

「陸二居然還有救駕之功,看來她必然中選入宮了。」

「只要踹了陸頌月這個嫡女,陸家必然會抬陸頌玉為嫡出,到時候,陸頌玉就能名正言順地借著救命之恩封后了?!?/p>

「難怪這庶出的二姑娘敢在宮宴上揭發(fā)她嫡姐的過失,原來是早已找了天家倚仗?!?/p>

6

我眼睜睜看著蕭宸對撒謊的陸頌玉噓寒問暖,只覺心口劇震,耳邊嗡鳴。

我與陸頌玉是同父異母的姐妹,眉眼有五分相似。

那一天蕭宸中的是烈藥,一直到結(jié)束臉色都還泛著病態(tài)的潮紅。

我以為他只是耳朵有問題。

原來他不僅聾了,更瞎了,居然完全認錯了人!

蕭宸只對陸頌玉一人寒暄了兩句,而后向太皇太后行了一禮,便信步走到主位上坐下,懶聲道:

「眾卿免禮。」

我與在場所有人一起被允許起身。

我不是特殊的那一個,這個男人更沒有多看我一眼。

那他的承諾算什么?

這些時日我的擔驚受怕與期盼又算什么?

我藏在袖下的手捂著已經(jīng)微微顯懷的肚子,倉促地調(diào)整呼吸,閉目壓下眼眶翻涌的溫熱,極力維持著表面得體——我不能失態(tài),否則我和腹中孩子都完了。

蕭宸的視線掃過眾人:「何事鬧得宮宴不寧?」

陸頌玉得了帝王青睞,此刻氣焰最盛,她立刻回話:

「皇上,是我發(fā)現(xiàn)有人意圖欺瞞陛下,當眾揭發(fā)了她!」

陸頌玉的尾巴已經(jīng)要翹到天上去,以至于連自稱都變成了「我」,而不是「臣女」。

蕭宸定定看著陸頌玉:「跟朕說說,你揭發(fā)了誰?」

陸頌玉指向我:

「是我姐姐陸頌月,她在選秀前與人私通,沒了守宮砂,失了貞節(jié),還敢進宮選秀,意圖瞞天過海,欺瞞陛下!」

蕭宸的目光終于落到我身上,我與他對視的瞬間,只看到他眼里的疏離與陌生。

腹中驟然抽痛了一瞬,我臉色猛地蒼白。

見我陡然憔悴下來,帝王眉宇似乎微蹙了一下。

等我再定睛細看,卻只看到一張冷峻的臉。

7

太皇太后問:「秀女失貞,皇帝你看要如何處置?!?/p>

所有人都認定皇帝會立刻下令將我拖下去杖殺。

卻聽皇帝懶聲道:「守宮砂消失未必就是因為失貞,許太醫(yī),你說呢?」

宮里有太醫(yī)當值,好巧,今日當值的是太醫(yī)院唯一的女醫(yī)許太醫(yī)。

許太醫(yī)上前回話:「啟稟陛下,守宮砂一般在女子幼時就點在肌膚處,行過房事就會自行脫落?!?/p>

「但隨著時間推移,守宮砂也會因其他緣故掉落。」

像是有備而來,許太醫(yī)叫來三位在宮中當值的宮人。

「在宮中當值,必須潔身自好,這三位都是宮里的老人,守宮砂卻都已經(jīng)消失,請三位挽起衣袖給陛下與太皇太后過目?!?/p>

三人分別挽起衣袖,露出手腕。

其中兩人的守宮砂都已消失不見,另一位皮膚偏黑的嬤嬤守宮砂已經(jīng)很淡了。

嬤嬤說:「奴婢在花木局當差,每日需在日頭下培植花草,風吹日曬,守宮砂便淡了。」

另一個年長的姑姑說:「奴婢自六歲起在御膳房當差,燒火下廚時磨損了手腕,守宮砂也被磨沒了。」

最年輕的宮女說:「奴婢年前生了一場病,許女醫(yī)為奴婢開了藥方,藥性與守宮砂相克,病愈后,守宮砂也消失了?!?/p>

許女醫(yī)道:「如陛下所見,守宮砂并非只在失貞的情況下才會消失,日曬、磨損或是服藥,都可能導致守宮砂消失?!侗静菥V目》也有提及『點臂一說,大抵不真』?!?/p>

「微臣早年曾見過不少宮女因守宮砂消失被認定不貞從而丟了性命。守宮砂本質(zhì)是壁虎搗治而成,并不能與女子貞潔等同,還請陛下明察?!?/p>

許女醫(yī)這一番言論,大啟開國以來從未聽聞。

在場眾人都尚在震驚與接受中,座上的帝王忽然對我說:

「聽到了嗎?所以你是什么原因?」

和紫寧寺那日的生動鮮活不同,眼前的蕭宸始終冷著一張臉,看不出喜怒,但我卻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他這是給我現(xiàn)編了三個理由,讓我隨便挑一個用嗎?

8

我琢磨不清皇帝的心思,跪地順勢道:

「啟稟陛下,正如許女醫(yī)所言,臣女自幼體弱,一直在服人參養(yǎng)心丸,想必是藥性相克,守宮砂才消失了。」

不等眾人質(zhì)疑,許女醫(yī)點頭附和:「不錯,人參確與朱砂等物相克?!?/p>

先帝不少妃嬪當年生產(chǎn)都是由許女醫(yī)保駕護航,誰也不敢質(zhì)疑她的醫(yī)術(shù)。

「既然許太醫(yī)都這么說了,想必是誤會一場?!?/p>

皇帝一揮手:「沒有失貞,自然也就沒有罪,平身吧!」

我膝蓋剛著地他就讓我平身,我腳下不穩(wěn),起身時差點跌倒。

幸而丫鬟翠玉扶了一把,等我站穩(wěn)抬眸,正撞見蕭宸飛速移開的視線。

眼看皇帝態(tài)度,陸頌玉立刻揭發(fā):

「她撒謊!她的守宮砂分明是那日從廟里回來后忽然消失的!就算守宮砂證明不了她失貞,但她身懷有孕卻賴不得!」

蕭宸眸光一凜:「你說什么?」

陸頌玉自信自己抓到了我的大把柄,她高聲道:

「皇上,我姐姐懷孕兩個月了!她想懷著奸夫的種進您的后宮!她這是要欺瞞皇室,玷污皇室血脈!」

蕭宸目光灼灼地看向我:「你懷孕了?!」

我想起他在寺里對我的囑托:「朕今日來是給先帝先后和公主皇子們安魂的,所以朕與你的事,若非朕點頭,千萬不能聲張?!?/p>

在佛寺安魂的典禮上行風月之事,確實會讓天下人詬病。

所以此刻,我既不能說孩子是他的,那是違抗圣命,不顧全局;

更不能說孩子是別人的,那是坐實私通,欺君重罪。

我有苦不能言,被眾人的目光審視,被太皇太后和陸頌玉詰問。

進退兩難下,我高度緊張,胸口像被人打了一拳。

我猛地彎腰,單薄的腰背弓起,掩唇劇烈干嘔起來。

許女醫(yī)驚道:「這倒真像是孕吐……」

皇帝猛然從座上起身。

眾人都以為他要下令處死我。

誰也不曾察覺帝王看到我因孕吐而發(fā)紅的眼尾時,那一閃而過的心疼與歉疚。

9

「大家都看到了!她就是懷孕了!」

陸頌玉激動地大喊:「姐姐,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懷著野種來天家選秀!」

「我沒有!」

我壓下胸腔中的不適,虛弱地否認:「我沒有失貞,也沒有懷野種!更不曾冒犯天家莊嚴!」

「還敢嘴硬!」

陸頌玉咄咄逼人:「我剛剛坐你旁邊,你一直在吃桌上的梅子,愛吃酸又孕吐,連許女醫(yī)都說了,你還想否認?!」

「是?。 估罴业那Ы鹫f:「這兩個月來,確實少見頌月妹妹出來走動,從前馬球會她是最驍勇的,這幾日倒是在閨房里藏著,難道真是在養(yǎng)胎?」

林家的千金也說:「今日雖不是正式選秀,但也是宮宴,陸妹妹臉上卻少施粉黛,連衣服也是寬松的錦袍,倒真有幾分孕味?!?/p>

賀家的附和道:「不過就算衣著寬松,也能看出頌月妹妹腰身豐腴了不少?。 ?/p>

眾人見風使舵,料定陸頌玉必然因為救駕有功而得皇帝青睞,又以為我腹中真是偷情的野種,便一竿子全朝我打來,如此既可以打壓選秀的對手,又能討好即將封妃得勢的陸頌玉。

我正要反駁,我身邊的丫鬟翠玉先行一步跪到皇帝面前回話:

「皇上饒命!我家小姐她的確身懷有孕,奴婢是她的貼身侍女,奴婢可以作證!

「小姐她已經(jīng)兩個月沒有來月事!今日進宮前,她還特意用生絹束腹,以掩飾顯懷的肚子!皇上是明君,奴婢實在不能看小姐如此欺瞞皇帝陛下!」

我驚愕:「翠玉,你……」

翠玉搶話說:「小姐可別怪奴婢,你做下這等羞恥錯事,奴婢只是不想被小姐牽連誅九族,這才告發(fā)你,求一個將功贖罪!」

好一個將功贖罪,翠玉是我從街上撿來的孤兒,在我身邊養(yǎng)了七年的心腹丫頭,卻養(yǎng)出這副反咬主子的德性。

陸頌玉得意地看著我——想必,她已經(jīng)成了翠玉的新主子。

墻倒眾人推,剛剛侍候我宴席的太監(jiān)也站出來道:

「啟稟皇上,方才宴席開始時,陸大姑娘特意叮囑奴才把她壺中的酒換成了白水,奴才就奇怪今日是宮宴,只有陸家這位特立獨行,只喝白水?!?/p>

陸頌玉冷嗤:

「她只喝白水,當然是因為懷孕不能飲酒!陛下,你看,姐姐倒是很珍惜腹中的野種呢!」

她說這話時,十分恃寵而驕,用鼻孔看我,也就沒有察覺——在她說我腹中是野種時,帝王眼中那寸寸成刃的戾氣與怒火。

10

我被步步緊逼,喉嚨不斷痙攣,忍不住又掩唇干嘔起來。

我一個字都申辯不出,話全被他們說了去。

太皇太后捻著佛珠道:「有沒有懷孕,讓許太醫(yī)看看便知,何必扯這許多。若有孕,拖下去打死即可?!?/p>

蕭宸看向太皇太后:「皇祖母修佛,倒真修了一副慈悲心腸。」

太皇太后閉目道:「哀家這是為了皇室血脈純正,不貞之人,怎配入皇室?許太醫(yī),去看她的脈?!?/p>

許太醫(yī)得太后命令,朝我走來:「陸姑娘,請讓我把脈?!?/p>

我緊緊抱著手臂,紅著眼尾虛弱卻堅定地道:

「在證明我有沒有懷孕前,是否應(yīng)該讓陸頌玉先證明真有所謂的奸夫呢?」

陸頌玉道:「你別掙扎了,只要證明你懷孕,奸夫是誰,皇上自然會派人去查!」

「沒有奸夫,何來失貞?沒有奸夫,何來野種?!

「你們污蔑我有孕,也不過是紅口白牙信口雌黃。

「我數(shù)日不出府門,是在家修身養(yǎng)性。

「我今日不施粉黛,只是不想在皇上面前粉飾容貌。

「至于我身邊這個丫鬟,不過是個背主的白眼狼,這樣的奴才,她說的背主之言,你們也信?」

我據(jù)理力爭,緊緊抱著手臂。

許太醫(yī)雖領(lǐng)了太皇太后命令,卻并不上前逼我。

陸頌玉知道我腹中就是有個孩子,她勝券在握,面對我的反擊,她只覺得可笑:

「姐姐,你別詭辯了,難道要讓陛下把爹娘都傳召進宮,你才肯松口嗎?!」

我也笑:「說到詭辯,我倒覺著妹妹方才說自己失憶忘記救駕一事才像詭辯吧?這幾日我都在家中,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時候跌了一跤還傷了腦子???」

陸頌玉被我這一問,紅光滿面的臉驟然煞白下來。

我意味深長地敲打她:「究竟是你忘了救駕一事,還是救駕者根本另有其人啊?」

11

陸頌玉明顯慌了神色,她在此事上十分心虛,立刻岔開話題:

「皇上,既然姐姐執(zhí)迷不悟,那我今日,只能不顧顏面,揭發(fā)與她私通的奸夫了!」

終于避開診脈一事。

我現(xiàn)在摸不清皇帝的心思,如果真被許太醫(yī)當眾坐實懷孕,我與腹中孩子只怕是九死一生,那唯一的生機,賭的還是蕭宸這個狗皇帝能不能想起我才是救他的那個人。

好在暫時脫險,我松了一口氣,腹中又是一陣抽痛,我強忍著不適。

一陣風拂過,吹起了我的外袍,微微顯懷的小腹在帝王眼里暴露無遺。

「來人,賜座?!?/p>

蕭宸忽然下令。

一把鋪了白狐毛的靠椅被御前侍衛(wèi)抬了上來。

「謝皇上賜座!」

陸頌玉喜滋滋地就要坐上去,卻被侍衛(wèi)直接拽了起來。

「你做什么!」

侍衛(wèi)道:「皇上是賜頌月姑娘坐。」

12

陸頌玉不可置信:「皇上?」

蕭宸看向我,御前的兩位宮女立刻會意,上前扶著我走到靠椅前:「請姑娘落座?!?/p>

「皇上,你為什么賜她座?」

「朕見陸姑娘身體虛弱,賜她坐,有何不可?」

陸頌玉不服:「皇上!可她犯了欺君之罪!」

蕭宸代我反問:「什么欺君之罪?她既沒有失貞,也沒有被坐實懷孕,何罪之有?」

陸頌玉一噎,竟不能反駁。

太皇太后道:「皇上,這不成體統(tǒng)。」

蕭宸說:「皇祖母,修佛之人,不該刻薄?!?/p>

太皇太后睜開的眼睛又閉上,捻著一串佛珠念念有詞,誰也不知道她念的什么經(jīng)。

「多……多謝皇上?!?/p>

我有些意外,但腰腹實在酸痛,也管不了許多,只在落座前,朝帝王恭敬地行了一禮。

腰還沒彎下一點,蕭宸就一抬手,無聲地免了我的禮數(shù)。

我一愣,隨即被兩個御前宮女攙扶著坐上御賜的靠椅。

眼下是秋涼天,靠椅上的白狐毛柔軟溫暖,一落座,我腹中的不適便有減輕。

椅子上還掛著一枚香包,香包溢出藥香,這股藥香莫名壓下了我孕吐的惡心。

陸頌玉見皇帝竟對我有憐憫之意,更急著給我定罪,她大聲道:

「皇上,當日姐姐在紫寧寺與外男私會,珠胎暗結(jié),這些都有人證,我——!」

她話未說完,蕭宸忽然打斷她:「你,跪下回話。」

陸頌玉一怔:「皇上,你是要我跪下嗎?」

「怎么,你不能跪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可是皇上,我——!」

「你既要告發(fā),在朕面前,就只能跪諫,否則,不合禮法。」

以為自己正受寵的陸頌玉不服,她指著我:「憑什么她坐著我要跪?」

「朕讓你——跪下!」

蕭宸這一聲,震得在場所有人呼吸一滯——眾人猛地想起來,這個看起來隨和的君王,手下不知過了多少人的性命。

又想起當日蕭宸砍下逆賊賢王的頭顱,掛在皇宮門口示眾七天七夜。

有人贊蕭宸是救世的明君,也有人非議他行事極端,乖僻冷血。

陸頌玉陡然想起這位玉面帝王嗜血冷酷的一面,雙腿一軟,撲通跪了下來。

13

陸頌玉一跪,蕭宸臉上的陰鷙消散了,又是一副春風化雨的面孔,甚至朝陸頌玉笑了笑:

「這才聽話?!?/p>

蕭宸早逝的生母蘭貴妃是南蜀第一美人,他的長相隨了生母,拋開身份手段不談,長得可算俊美無匹。陸頌玉恐懼上一刻的蕭宸,卻又被這一刻的蕭宸輕易蠱惑。

她以為皇帝這一笑是在哄她,于是又有了底氣:

「陛下,當日陸頌月在紫寧寺私會外男,被廟里的僧人撞見,那僧人就在京中,只待皇上您召見?!?/p>

我冷冷地看了陸頌玉一眼:「妹妹,原來你蓄謀已久,早就想在今日置我于死地?!?/p>

陸頌玉無辜道:「姐姐,你犯下滔天大罪,即為姐妹,我斷不能看你連累陸家九族,我這么做,既是為了家族,也是為了對陛下盡忠?!?/p>

她端的是一副大義滅親的正義姿態(tài)。

皇帝還未發(fā)話,太皇太后先說:「紫寧寺的僧人斷不會說謊,既有人證,就帶上來?!?/p>

片刻后,僧人守空被帶到御前,守空念了句佛號,然后說:

「兩個月前,貧僧確實撞見陸家小姐在寺中與一外男在禪房中私會數(shù)個時辰?!?/p>

「師傅可聽見什么動靜?」

「紅塵中人難逃色欲二字,貧僧耳聞房中有男女歡好的靡靡之音,長達數(shù)個時辰?!?/p>

我耳根發(fā)燙——那日蕭宸發(fā)了瘋一樣折騰了許久,真被人撞見動靜也不無可能。

蕭宸卻神色如常,仿佛真的置身事外。

我反問:「師傅是出家人,真聽到這種動靜為何不回避?」

守空說:「出家人戒色戒欲,貧僧撞見此事,自然回避。」

我笑了:「既然回避了,你又怎么知道這聲音長達數(shù)個時辰,師傅莫不是在外面偷聽了全程吧?」

守空被我問得窘迫語塞。

在場眾人也低笑起來,嘲諷這僧人并不老實。

座上的蕭宸欣賞地看了我一眼,這一眼,倒有給我撐腰的意思。

14

守空和尚拙劣地解釋:「貧僧那時在外面灑掃,落葉掃不干凈,貧僧不能離開,這才聽了全程?!?/p>

我又問:「姑且相信師傅所言是真,我再問你,只聽聲音,師傅憑什么斷定是我?」

守空和尚說:「灑掃完畢,貧僧在后院也撞見姑娘與另一個男人從后院離開,你二人身上俱有沉香氣息。」

「空口無憑。」我坐在椅子上鎮(zhèn)定道:「我也可說我在紫寧寺上香時,撞見師傅你與我妹妹在樹下私會,密謀今日陷害我。」

「出家人不打誑語。」

守空呈上一枚玉佩:「這是事后,貧僧在禪房內(nèi)找到的玉佩。玉佩上雕的是一只騰云麒麟。」

我瞳孔一縮——我記得那日,我的確在混亂中扯下了蕭宸腰上的麒麟玉。

后來神智恍惚,這玉佩不知掉到了哪個角落,我與蕭宸竟都沒有想起來。

在座有人認出:「這必然是男子佩戴,且只有皇室中人能配麒麟玉!」

「難道與陸頌月私會之人是皇室子弟?」

「可皇室子弟沒剩幾個了,除了皇上本人,就是小寧王了?!?/p>

有了物證,眾人議論紛紛。

太皇太后道:「哀家記得,兩個月前正是先帝先后的安魂禮,皇帝與其他皇室宗親都去了紫寧寺?!?/p>

守空說:「貧僧雖只看見那男子的背影,卻能認出他是個身材挺拔的年輕人,且穿著云紋素錦的外袍?!?/p>

太皇太后道:「賢王之亂已過了兩年,但先帝先后去得慘烈,每半年一次的安魂禮形同祭禮,能在祭禮上穿云紋素錦的只有皇上和皇子。」

先帝先后當日是被賢王虐殺而死,安魂禮因此格外莊嚴。

蕭宸當日讓我隱瞞此事,就是怕有人抓著安魂禮這個事情大做文章。

在這樣嚴肅的場合下,我與蕭宸做了那樣的事,一旦被揭發(fā),帝王名譽受損,我也必死無疑。

這樣的事,世人也只會說是我勾引帝王,該死的從來只有女人。

一旦認定我是蔑視禮法的禍水,何止是我,連陸家滿門都要被問罪。

我看向蕭宸,他依舊鎮(zhèn)定坦蕩,事不關(guān)己。

也對,難道還能指望只有露水情緣的皇帝不惜聲譽來救我嗎?

我咬牙下定決心,正要開口把所有罪孽都認在自己身上,腹中的孩子忽然鬧騰起來。

就這一息的功夫間。

陸頌玉已經(jīng)搶話道:「太后英明。與我姐姐私通的男人,的確不是尋常人,而是皇室貴族,這個人便是——」

我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陸頌玉志在必得。

「玷污皇上秀女的人,便是小寧王!」

我一怔。

忽然被點名的小寧王也愣住了,用食指指向自己面門:「我?!」

15

小寧王是經(jīng)過賢王屠戮后,蕭宸唯一的親兄弟。

當日在紫寧寺的安魂禮上,小寧王確實也在場。

守空和尚一口咬定:「對,當日就是寧王殿下,那時貧僧并不知道這陸姑娘是即將參選的秀女?!?/p>

太皇太后說:「選秀的名單半年前就已經(jīng)公布,寧王,你難不成是刻意想跟你皇兄搶女人嗎?」

小寧王比蕭宸小了六歲,才十九的年紀,生母也是個不受寵的貴人,是在蕭宸登基后,小寧王的日子才好過起來。

太皇太后這一句詰問,嚇得小寧王連連喊冤:

「皇祖母,你怎能如此揣測孫兒?當日我確實在紫寧寺,那樣的場合上,但凡我神智清醒,絕不會做出風月之事來,更不會覬覦皇兄的女人!」

太后捻著佛珠,一副慈悲姿態(tài),說出的話卻字字誅心:

「蕭明,你畢竟也是皇子,當日平賢王之亂,你也有功勞,最后皇位卻落在蕭宸手上,你是不是對此心生怨懟,所以與陸頌月密謀,讓她孕子選秀,好玷污蕭宸的血脈?」

太皇太后年輕時是西燕圣女,有測算天象、預知吉兇的能力。

太上皇因此對她寵愛有加,太皇太后歷經(jīng)兩任皇帝,可惜兩任皇帝都短命,太上皇和先帝都暴斃于壯年,這期間太皇太后曾攝政過一段時間。

如今皇權(quán)雖然全在蕭宸手里,但太皇太后的威望也頗高。

她如此定論,嚇得小寧王手足無措,他求到蕭宸面前:「皇兄,你相信臣弟,臣弟與陸姑娘是清白的!」

蕭宸臉色陰郁,只垂眸凝視著小寧王,那眼神十分攝人。

我從座上起身跪地:「皇上明察,這一切都是莫須有之罪!幕后之人是想利用臣女挑撥陛下與寧王殿下的手足之情!」

陸頌玉乘勝追擊:「人證物證俱在,還想狡辯?陛下,小寧王的事我不敢插嘴,但秀女勾引皇子,該如何定罪?」」

「按律,陸頌月該賜白綾。有賢王這個前車之鑒,蕭明今日敢跟皇帝搶女人,明日就敢如賢王一樣起兵造反。為絕后患,皇上也賜蕭明一個全尸吧?!?/p>

蕭宸還未發(fā)話,太皇太后已經(jīng)替他拿了主意。

蕭宸道:「皇祖母,蕭明是朕唯一在世的親兄弟,若他也死了,朕在這世上,就沒有真正的至親手足了?!?/p>

太皇太后捻著佛珠:「皇帝,這是你的命,天命不可違?!?/p>

每一個皇子降生,太皇太后都會以圣女的身份給皇子批命。

她預言賢王會弒君篡位,賢王成年后果然造反,殺了先帝先后。

她預言先帝的皇子公主會不得善終,果然三位公主都在那場動亂中死于賢王的刀下。

蕭宸降生時,太后也下了預言,她說:「蕭宸日后,必會克親絕嗣,成為天煞孤星?!?/p>

太皇太后年輕時曾用預言替太上皇打下大啟江山,所有人都篤信太皇太后的預言。

何況,有賢王這一慘烈的前車之鑒在,所有人都在等蕭宸身上的預言成真。

太皇太后下令:「來人,把這對奸夫淫婦拉下去賜死!」

「朕未發(fā)話,誰敢動?!?/p>

蕭宸一句話,鎮(zhèn)住了御前侍衛(wèi)。

「皇帝,難不成,你想忤逆祖母嗎?」

「孫兒不敢。只是皇祖母,有件事大家都弄錯了。」

蕭宸走到我跟前,雙手將我扶起,而后牽起我的右手,乖張地宣告:

「當日在紫寧寺與陸頌月私會的人——是朕!」

16

太皇太后險些扯掉手上的佛珠,她大驚:「你說什么!」

我也震驚:「陛下?」

他就這么不顧禮法地認了?

蕭宸牽起我的手示于人前,帶著幾分炫耀之意:「當日朕遭人下藥,性命危急時,是頌月姑娘挺身而出替朕解毒。朕那日失態(tài)莽撞,弄出不少動靜,沒想到被一個和尚全聽了去。」

守空和尚目瞪口呆。

蕭宸接著說:「禪房里的沉香是朕常用的熏香,麒麟玉佩也是朕的隨身玉佩之一,丟了多日。沒想到這玉佩,居然成了你們污蔑他人的工具。」

「這怎么可能???」

「怎么,皇祖母很意外嗎?」

蕭宸特意看向滿臉震驚的陸頌玉:

「你也很意外吧?你今日口口聲聲要抓的『奸夫』,就是朕?!?/p>

「你口口聲聲的『野種』,是朕的皇子?!?/p>

「陸頌月沒有失貞,沒有懷野種,因為自始至終與她結(jié)合的人,都是朕本人!」

「......皇、皇上?」

陸頌玉表情空白,連忙跪地改口:「不是,我……臣女不敢,臣女不敢……」

「不敢什么?」

陸頌玉聲音都抖了:「臣女不敢說皇上是奸夫?!?/p>

「既沒有奸夫,你大姐姐自然也就無罪,你認不認?」

「認、認,我認!我認!」

蕭宸用那枚玉佩的一端挑著陸頌玉的下巴,語調(diào)溫柔,卻讓人毛骨悚然:

「你身上不止這一樁罪吧?」

陸頌玉被蕭宸嚇得嘴唇都白了:「還有……還有什么?」

「冒認救駕之功的欺君重罪,還沒認呢?!?/p>

17

陸頌玉滿臉絕望,強撐著膽子辯解:「原來皇上的救命之恩說的是我姐姐……臣女不知道,臣女不是有心冒認的!」

「是皇上您,這兩個月來一直賜臣女禮物,臣女這才誤會陛下心意,冒認了這等功勞??!」

「而且就算是姐姐救的陛下又如何呢!」

陸頌玉抬手抹去眼角淚花,怨懟地指著我:

「她不過是那日正好在禪房碰上陛下了,那日在房中的如果是我,那陛下的救命恩人就是我!姐姐只是運氣好,她不過是獻媚而已!算什么救駕大功!換了是我,我能做得比她更好!」

陸頌玉偏執(zhí)地指控我。

「好吵啊?!?/p>

蕭宸不耐煩地道:

「她在朕耳邊吵了一天了,來人,割了她的舌頭。」

18

我一驚,連忙道:「陛下,留著她的口舌還有用?!?/p>

看向我時,蕭宸臉上的乖張淡去,他抬手撫摸著我的臉頰:「好,那就聽你的。」

眾人才知,誰才是新帝看中的寵妃。

方才站錯隊的人跪伏在地,渾身顫抖。

太皇太后大怒:「皇帝,你瘋了!你竟敢在寺廟,在先帝先后的安婚禮上犯下這等不忠不孝之舉!」

「不忠不孝?」

蕭宸大笑起來:「當日若不是朕,先帝先后早被賢王扔去亂葬崗了!

「是朕帶兵回京平反,是朕誅殺叛軍還大啟安穩(wěn),先帝先后在地下該感謝朕,朕還去為他們安魂,已經(jīng)十分忠孝仁義了!」

「何況當日朕為何會失態(tài),皇祖母難道不清楚嗎?」」

太皇太后神色一僵。

「能在安魂禮上對朕下藥的人,整個大啟都沒幾個。你說是不是啊,皇祖母?!?/p>

太皇太后用力捻著手中佛珠,皇帝的眼神如鷹一般盯著她,她忽然抬手撫額,一旁的嬤嬤連忙攙扶:「太后娘娘身體不適,快傳太醫(yī)?!?/p>

蕭宸冷笑一聲。

就在席間動亂之時,身旁的守空和尚忽然暴起,拔出袖中匕首,朝蕭宸殺來。

「陛下小心!」

我反應(yīng)迅疾,沖上去擋在蕭宸身前。

守空的刀離我心口只有一寸時,蕭宸握住了和尚的手腕,當場擰斷手骨,匕首砰然落地。

與此同時,御前侍衛(wèi)立刻將和尚撲倒制服。

雖然是虛驚一場,但我一口氣沒提上來,腹部酸脹,身體虛軟,眼前一黑便栽倒下去。

失去意識前,只感覺蕭宸將我抱入懷中,厲聲喊:「許太醫(yī)!」

19

等我再醒來,已經(jīng)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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