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又要去送站。
自從女兒考上大學(xué)以后,每年春節(jié)剛過,都是我最傷心的時候。
這里到上海只有一趟過路車,凌晨四點多到站,只停六分鐘,而且從小站上車人很多。
每次最遲都要四點鐘到候車室,3:00就在家開始準備出門了,因為小城天不亮?xí)r,出租車很少,我們小區(qū)距離可以打到出租車的主街道,又非常的遠。
女兒很粗心,每次出門不是找不見身份證,就是車票不知落哪兒了,或者上海出租房的鑰匙不見了。
除了要幫她尋找、歸置這些東西以外,還要提前幫她準備車上吃的東西,提醒她裝好不多的現(xiàn)金,裝好充電器、充電寶,提醒記住給我發(fā)信息,報告到哪個站了,路上是否安好。
我有時很想知道她在上海一個人是怎么過的。一想就滿滿的都是擔(dān)心和發(fā)愁。
小站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規(guī)定,比如不可以買站臺票,不可以進站送,親友只能送到候車室外:很多一個人攜帶行李多的,就很難從候車室走到車上,上了車也很難安置這些東西。
我覺得大家都想送到站臺上幫親人拿東西,更重要的是依依惜別之情,被候車室到站臺的幾十米距離,驟然間隔離得很濃很濃。
為了能夠進入站臺,我每次都冒充一個叫張雙喜的站臺工作人員的朋友??磥硭娜司壊诲e,說到他就能夠進去;但去年就不好使了,除了站臺工作人員,還增加了警察和執(zhí)勤的武警等。
當(dāng)我報出我的朋友是張雙喜時,馬上有一個生硬的聲音說:“既然你是張雙喜的朋友,你還要違反規(guī)定進到站臺上嗎?”
然后另一個聲音告訴我,張雙喜調(diào)走了。
我非常揪心地看著女兒,一個人拖著個大行李箱,背著兩個包走向火車,不禁悵然若失。
節(jié)前火車站接女兒,碰到一個見過一面的車站民警李斌,打了個招呼。過后突然想,他跟我關(guān)系雖不是很熟,但也許能幫點忙。
女兒一聽馬上大大咧咧地說:“爸,你不用送!我這么大的人了,路又這么熟,我自己可以搞定的。你一個知識分子,又是冒充張雙喜的朋友,又是冒充李什么彬的朋友……”
“不行,那么早那么黑,治安又那么亂。實在不行,我通過滴滴打車給你聯(lián)系一個?!?/p>
她斷然否定了我的提議,理由是滴滴打車更危險。
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9:00了,我還不知道明天該怎么打的怎么走,到站能不能進入站臺。
這是每一次春節(jié)過后,一個父親將要站臺送別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