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兩年前我在川西貢嘎青旅里翻到孟非老師的自傳《隨遇而安》,里面有大篇幅描寫他早期到新疆拍紀錄片的記錄,他寫到:“新疆,我的第二故鄉(xiāng),帶給了我永生難忘的體驗。新疆,成了我人生經歷中不可磨滅的重要篇章”。里面關于那片土地的描寫神秘而誘惑
? ? 那時,就在我心里埋下一顆種子,我此生必去新疆。
一:11點等到了日落
? ? 在賽里木湖被看不懂定位的司機甩在了隧道邊,他開著車唰的一下穿進隧道揚長而去,絲毫沒顧及我們一同在戈壁灘上穿行一天的革命情誼

? ? 我的視線里一邊是仙湖美景,一邊卻是我5公斤重高達半人的背包,我認命的拖著背包按照GPS顯示的方向前行,10分鐘后,我發(fā)現(xiàn)定位竟然在湖中央!(這時候明白司機甩下我的原因了)
? ? 沒抱希望的聯(lián)系了客棧老板,沒抱希望的原因是當時雖然太陽還當空照,但時間顯示已經是北京時間9點一刻,并且我定的是客棧里最便宜的一個床位,老板應該是不可能提供接送服務的。
? 但讓我意外的是十分鐘后,一輛最老式的黑色大眾車出現(xiàn)在我的眼前,車身上沾了一層黃沙,老板從車里鉆出來,黝黑的皮膚,圓頂小帽,50歲左右,典型的新疆人的形象。
? 接過我的背包塞進車里,沿著湖邊公路開了接近5公里到了一處雪山下的小房子,我知道今天的目的地終于是到了。
? 雖然奔波一天,已經是精疲力盡,但還是受不住周圍景色的誘惑放下行李就往外跑。想爬到山頂去拍雪山;想去呼吸雪山吹過來的冰凍的空氣。
? 我爬到山頂時正直夕陽的光輝正好,是適合拍照的最佳光線,雖然沒有帶相機,手機也足夠讓我開心的拍半天了。

? 慢慢隨著時間的推移,周圍的溫度也逐漸下降,我裸露在外的手腳很快就有被冰凍的感覺,但此時太陽還在山頂以上的位置,我暗暗給自己打氣,忍一下一定要等到看日落。

? ? 雪山吹過來的風不斷拉扯著我的裙擺和圍巾,夕陽西下的景色卻遲遲不肯出現(xiàn)。
? 北京時間11點,我實在忍受不了寒冷的情況下離開了山頂,在歸途中回頭拍下了下面這張日落西山的景象。

? ? 對于11點天黑這件事,作為一個多少學過地理的我來說本不應該多意外,但我第一次在8點時看到烈日當空時還是小小激動了一番,后面幾天里還特別好奇的問過幾個當地人關于這樣是否會導致作息時間不規(guī)律的問題,得到的答案都是沒有工作的新疆人固定時間喝酒吃肉,有工作的新疆人工作的時間就是他們的作息表。
? ? Ps:要來新疆的小哥哥小姐姐們,6月20日是新疆晝夜時間長短的分界線,6月20日前晝長夜短,20日后漸漸晝短夜長,而6月20日左右新疆日出時間在6點,日落的時間會在11點左右,玩不夠的寶寶們是不是特別驚喜呀
二:人生最幸福的事是我不用離開故鄉(xiāng)
? 能融化夜晚冰冷的永遠是人心
? 回到客棧時老板娘已經在我的房間里燃起了火爐,看到我推門進來一身寒氣就去倒熱水遞給我
? 我在客棧里轉了一下,硬件是非常簡陋的,草地上的幾個大蒙古包,一排平房,木質的梯步到清真餐廳,餐廳的旁邊是老板一家人的房間,瞄了一眼塌上整齊的放著有許多樂器,一只純黑色的貓正躺在吉他旁邊打盹,在它旁邊是熊熊燃燒的火爐。
? 吸引我注意的是餐廳墻上的手繪,一只栩栩如生的狼頭,還有一些字符,一看筆觸就知道定是出至于專業(yè)人士,但當時大家都忙著張羅晚餐也就沒好多問。
? 晚餐是和大家一起吃的,除我以外還有一隊是從廣州來的母女,加一個長期在新疆跑的老司機,另一隊是兩個剛從網上結識就一見如故決定一起旅行的小姐姐(其中一個就是周冬雨的翻版,相似度達到90%)簡單的小菜配上新疆出名的小老窖,前面有提到這是清真餐廳,原是不能飲酒,但通過老司機大哥的協(xié)調(主要是給老板“哭訴”他每天都必須飲酒的習慣?……后面發(fā)展到他繼續(xù)向老板絮叨一人獨飲無趣……這過程之有趣,語言無法形容)然后天南海北的聊天到凌晨 2點,45度的酒精作用下,我倒頭睡到了天亮。
? 以至于第二天我起來時,發(fā)現(xiàn)客棧里就只剩我了,吃早餐時問起老板娘墻上的畫,原來是他女子所畫,女子本來是美術畢業(yè),但為了能留在家鄉(xiāng)放棄美術,和父母一起在家鄉(xiāng)做旅游,接待南來北往的旅客。
? 知道這個原因后我就一直思考,這是幸或不幸,在我眼里,夢想和愛好是不可或缺的,和生命一樣重要。
? 所以老板送我去路邊攔車時我們又聊起這個話題,他當時說的話讓我映像深刻,這世上大部分人為生活所迫,背井離鄉(xiāng),但誰又愿意離開自己的故鄉(xiāng)?上天給他最大的恩賜是他能留在家鄉(xiāng)討生活,他的女子也認為這就是最幸福的事。
? 然后他問起我的故鄉(xiāng),我的腦袋里出現(xiàn)了長長的長滿野草的田徑,那一邊連接著來著婆婆爺爺的笑容
? 出來的第二天,我在新疆,感覺到了無邊的孤寂,我想家了。
三:水流過的地方才有生命
? 沒來新疆時衡量一個地方遠近的標準是100公里,而新疆人會告訴你,兩地相聚500公里以內都是很近的。
? 這源于他們兩個相鄰的縣之間都會相隔300多公里,不到新疆,不知祖國之大,這是真理。

? 日行千里太過平常。所以我每天都在路上,最多的時間是擠在小車上昏昏欲睡,窗外大多數時候都是一望無際的戈壁灘,持續(xù)幾個小時都是這樣的景色,再大氣磅礴也能叫你看得厭煩。

? ? 伊犁是北疆被稱為“塞外江南”的地方,天山山脈縱橫在這片大地上如一道屏風,把惡劣的天氣和沙塵暴擋在了南疆以內。
? 但是如果你根據這個名字想象出江南小鎮(zhèn)那你就太天真了,大部分地區(qū)還是寸草不生的山脈,炎炎夏日下,黃沙反射的刺眼光芒挑戰(zhàn)著你的精神極限。所以你必須時刻打起精神和它對抗
? 突然,你看到了一片綠洲。鑲嵌在黃色毯子上,然后綠洲的那一片上往往有安靜的村莊,成群的牛羊。

? ? 這樣的綠洲隔一段就會有,慢慢你就發(fā)現(xiàn)這規(guī)律就是有水流過的地方生機盎然,無水的地方寸草不生。
? ? 我特喜歡看BBC 的紀錄片,特別是《地球脈動》,里面有一個片段讓我記憶深刻。講述了靠近赤道的非洲雨季前后的對比,雨季的到來帶來了生命的希望,原本無邊的沙漠里生長出來綠色的植被,成群的動物結伴而來接受大自然的恩賜,
? ? 但自己親眼所見這樣的景象還是觸動心靈,水是自然界中最寶貴的賜予,每個人都應該意識到去珍惜。
三:一條邊界線上兩種不同的生活
? ? 霍爾果斯口岸15元的費用就能辦一張出境證,去哈薩克斯坦溜達一圈,還能在自己護照上多一個出境記錄
? 所以在當地人的推薦下和我陰差陽錯坐錯車來到了霍爾果斯,頂著碩大的太陽出了一趟國門,實際是在國門溜達了一圈,感受了一下口岸邊兩國的貿易,海關的戒嚴,在國門邊的國旗下感嘆了下祖國的強大,吃了一個比出境證還貴的哈薩克冰淇淋就匆忙離開了


? ? 出租車上和司機聊天,就很好奇他們是否能辨認哈薩克人和國人,他的回答讓我回味了好久,他說過來旅游的都是中國人,哈薩克人過來都是邊境做生意的到這邊來進貨,哈薩克沒有輕工業(yè),一條毛巾進成100拿回他們國家就能賣400。

? ? 而后我查資料了解到其實哈薩克斯坦國家提供的基礎保障非常好,教育和醫(yī)療包括公共建設都是政府提供,所以,他們也不用很辛苦的討生活,但在這條線上卻呈現(xiàn)出相反的生活景象
? ? 不得不說,國人雖為生活奔波,但也從未放棄尋找生活的樂趣
四:我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民族的基因
? 王爍老師的認知訓練課上講過一篇《民族意識的悖論》,民族意識深入人心,每個人都自認歸屬于某個民族,并認為本民族自有天命,古已有之。但其實民族這個全民都認可的觀念其實是不存在的,沒有任何科學依據能證明不同民族在基因上有區(qū)別
? 但是,我卻真實的感受到了我身上漢族人的“基因”。
? 到伊犁哈薩克自治州時我結識了我的第一個異族朋友,是一個哈薩克族人,他從新源送我到那拉提,帶我到哈薩克第一莊,從他身上可以看到這個民族人熱情好客的特點
? 他和我一路聊起他們的游牧生活,哈薩克族人沒有固定的家,夏天他們隨水草而居,牛羊相伴,哪里水草豐富他們的帳篷就安在哪里,冬天回到山下的房子里過冬,所謂山下的房子其實只有我觀念中一個衛(wèi)生間的大小,后來證明里面的確只放得下一張炕。

? 他們不習慣群居,都是單家獨戶,有些相隔幾十公里都不見一個鄰居,聽到這里我突然替他們感到孤單,也不可思議,明明可以聚在一起非要相隔兩地,但他們覺得這樣更好,他甚至也理解不了為什么我們漢族人都喜歡群居。
? ? 這讓我聯(lián)想到之前聽過一個故事,講一個人到了天堂后,上帝答應滿足他一個條件,他讓上帝給了他一間房子,房子里吃穿用度應有盡有,窗子外面可以看到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風景,唯獨就是這里只有他一個人,剛開始他的確覺得這里就是天堂,但十年過后他再見到上帝說到“你賜給我的簡直是地獄”,上帝回答道“你要的本就是地獄呀”
? 哈薩克族人的生活雖能看到絕美的風景,但無人陪伴和交流的日子真的不孤單嗎?

Finally
? 新疆之行是旅行中最艱苦的一段,每天大部分時間都擠在車上,每天都是接近千里的路程,在漫無邊際的黃沙中穿行,和不同民族不同口音的人結識又告別,他們很多我都記不清模樣,只記得我們聊天時的開懷大笑,告別時的輕輕一揮的手臂。
? ? 也是第一次在旅行中感受到無邊無際的孤寂,但也有人也說過,人生需從荒涼中走出繁華來,人生如逆旅,我們都是行人。
? ? 寫在2018年6月8日,此刻火車從伊犁開往烏魯木齊,窗外夕陽余暉下,起伏的山脈,大片的麥田隨風翻起波浪,我有些舍不得挪開視線,火車上大部分人都已入睡,我想快點把這一刻的心情記錄下來,三歲時我會因為一顆糖而開心半天,十歲時會連續(xù)幾天想念出遠門的父親,而后面,我再也沒遇到讓我開心半天的糖,也沒遇到讓我?guī)滋煜肽畹娜?,我怕這后面也不會有讓我如此喜歡和眷念的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