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在《我的阿勒泰》這本書中,有一段是作者給家里人帶了一種她們過去很愛吃的東西,家里人很興奮,匆匆將東西蒸了蒸,可是吃進口里的那瞬間才發(fā)現(xiàn)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根本不是過去喜愛過的那種。作者說,最重要的是,這意味著一些過去的事物,過去的感覺,永不再有了。她又想到外婆已經(jīng)九十多歲了,再也經(jīng)不起速度稍快一些的“逐一消失”了。讀來讓人感慨。
小時候家境困難,父母在外打工,一年只能見個一兩次。我媽那邊的親戚覺得我可憐,便經(jīng)常代替我媽照顧我。這個五一在大舅家過,那個十一在三姨家過,再有個暑假去大姨家過。
我記得第一次吃到蛋炒飯,是舅媽給我做的,我跟表哥一人一碗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吃蛋炒飯的場景我一直都記得,那是個秋天,有楊樹葉落下來。我記得舅媽做的蛋炒飯冒著熱氣,看起來非常誘人,聞起來特別香,吃起來又特別好吃,那種好吃的味道我至今還能回想起來,一同記得的還有那個捧著碗一口一口把蛋炒飯吃完的我。
以前我們那每家每戶都吃面食,基本不吃米飯。長大以后,米飯也變成了普遍吃的主食,只是后來我再也沒有吃過像舅媽做的那么好吃的蛋炒飯了。或者說我記憶中的味道已經(jīng)永遠逝去了。
人都常說物是人非,可有的時候,卻是物非人也非,就像蛋炒飯已經(jīng)不是從前的那碗,我也不是那個第一次吃蛋炒飯的孩子了。
02
大學時,有次放假回家,坐在火車上看了一本書叫做《目送》,作者送兒子離開時寫到:“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你站在小路的這一端,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zhuǎn)彎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地告訴你,不用追?!?/p>
便由此思及自己也是父母眼中一去不返的背影。一瞬間,我覺得這所有的一切都是虛無且沒有意義的,隨著時間的流逝,生命的衰亡,情感的磨滅,什么都留不下,也沒有一樣是永恒的。
作者將感悟?qū)懙萌绱擞奈?。而我仿佛也站在那個送別的路口,感其所受。因為我開始替自己的父母和年邁的奶奶難過。
從小到大每一次的相聚又分別,我們互相留下的僅有背影,而分別的酸楚和錐心之痛,誰又沒有經(jīng)歷過?
03
畢業(yè)之后,我毅然留在父母身邊工作,偶爾會有想去外面看看的想法,但是這些偶有的想法在一直陪伴父母的決定面前微不足道。
就像作者所說:在這世間,沒有什么可以附著依托,一切都必須是自我承擔和接受。而人生的每一個選擇,都只能自己來衡量。
當我已經(jīng)能看到父母衰老的速度時,我就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要一直陪伴他們,因為這于我而言重于一切。
因為我怕第一次的目送是成長,下一次的目送卻是永別; 因為有些事情一旦逝去就永不再有,而我們彼此也都經(jīng)不起幾次速度稍快一些的逐一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