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者莊周夢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周與胡蝶,則必有分矣。此之謂物化。(《莊子·齊物論》)

我可能有病,我愛睡覺,不是為了休息而是享受那種感覺,一放假我可以一個人睡十多個小時。我爸經常說我不務正業(yè),一放假大好青春不去奮斗動不動就想躺在床上睡覺,甚至套用那句以后死了有的是時間去睡覺!我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愛睡覺的呢?
小時候,母親很早離世,父親到處跑生意,我成了一個沒人管的假小子,一頭利落短發(fā),每日穿著洗的發(fā)白的褲子,臉圓胖的卻被太陽曬得皮膚黝黑,瀟瀟灑灑帶著一堆小孩兒上樹掏鳥窩搗蜂窩,下河摸魚洗澡,春天就躺在油菜花田中間被這花香包圍,夏天就像個桃仙慵懶的躺在自家的老桃樹下午睡,秋天呢就偷偷跑去掰兩個玉米,冬天來了就大家一起做個雪橇玩。那個時候感覺睡覺就是一種浪費生命,大自然有如此多的奇跡等待我去發(fā)現,看螞蟻搬家我都能整整看上一下午,沒人拘束我可以披著破床單就能扮演我世界里的王,沒有零花錢我就拿著一個大袋子,村口街巷拾荒去換錢,我感覺自己無所不能,縱使衣裳破舊卻仿佛擁有江湖。
什么時候開始討厭醒著的?大概就是上學以后。語文老師強迫我們死記硬背,數學老師強留我們背公式,小小的腦袋不懂這不是武功秘籍為何要記。外面開始用階級眼鏡看我們,直到我們最終成為了他們想要的樣子,學科成績優(yōu)異,工作穩(wěn)定有前途,一切都按部就班。我只知道這不是我想要的江湖。
當睡著了,就有無限可能,我可以夢一段江湖的愛恨情仇,也可以像愛麗絲一樣夢游仙境,還可以像孫大圣一樣斬妖除魔聲張正義。我有一疑惑,何為現實何為夢境,人生短短數十載,白天的十多個小時醒著的時候包含在其中,夜晚睡著的時間未嘗不在這數十載之中,那么又何為現實何為夢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