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見風(fēng)了嗎？

這滯凝的山，那滯凝的湖泊和古塔

惟有小舟還喘著微弱的氣息

坐在你們倆的中間

我比你們高出半個頭顱，

然而我卻覺得

我比你們矮了一截

就像眼前的三座山——

看那兩座都閃著雄渾的英姿

就像你們的智慧和學(xué)識

而中間那一座，自甘落后的

便是那渺小的我

羨慕你們向上的力量，

羨慕，既而是無可抑制的嫉妒，

卻不想嫉妒是自作自受，

我的心流干了悲戚的淚水，

擠出了一滴殷紅的血

??！嫉妒，這變態(tài)的羨慕，

無限的摧毀力隱遁了嗎？

破壞的結(jié)果使你們更完美嗎？

我已無力再作一次掙扎

在這斜墜的山坡上，

愿太陽多播些懊熱的火

愿松枝脫出細(xì)密的華冠，

讓空氣在低低的云層下面凝固吧

我們一同窒息于懸崖的邊緣

——世人無法涉足的地方

只有山上的欲墜的古塔，

用昏花的眼遠(yuǎn)遠(yuǎn)瞧著我們

再敲響三記喪鐘

又是三記——是山的哀鳴嗎

我是迫切地等待這個時機呢

可是突然你說——

你睜開美麗的驚喜的瞳仁，

你說——

看！你看見風(fēng)了嗎？

平靜的湖上起了波紋

泛舟的人隨波漂蕩，

湖岸上紫羅蘭的連衣裙和垂柳

和天上的云一起走動，

松枝傾然落下似我的思緒崩潰

你們笑啦

不知道是諷譏

還是愛惜

讓我低下頭吧

剛好和你們一樣的高低

那樣我才可能正視自己

6.23

母上收拾舊物，翻出了一些陳年信件，我閱后覺得十分感慨。稍作整理，改了人名和地名，在母上同意下把這些信件發(fā)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