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有一大片的綠蔭,四面零星散著幾處人家,孩童歡暢的笑聲久久盤旋在藍天之下的這一捧青翠。
幾棵大樹盤踞在幾個秋千的不遠處,我們倚著其中的一棵,席地而坐。我把兩腿盤上,彷著深山里一心向佛的和尚,這大約是為了尋求一份安靜。耳畔傳來衣裳摩擦的聲響,不必睜開雙眼,我也能確定,她啊,兩腿挺直,大大咧咧的坐姿,眼珠子還會四處流轉(zhuǎn),一點也靜不下來。
我們并不時常相聚。她習(xí)慣了奔波于冬日晨時的寒氣里,而我卻習(xí)慣忙活在炎炎的夏日里。如此不同,如此遙遠。
她是忙的,身上總是帶著一部工作的手機和生活的手機,工作機一響,在十字路口的紅綠燈下,通常綠燈了她便離開,而我唯一能夠做的,便是默默的目送她的遠去。她常常匆忙離去,在一頓飯后,在一場電影后,在一段時日后。她的身影潛入這繁華妖嬈的城市,一會兒就不見了。
我呢?我是徒步的人,跋山涉水全任著心。只手能握的,是僅剩的最后一年的求學(xué)時間。然窮途迷茫。
蒲葦易隨風(fēng)動,磐石卻堅不可移。我深知,自己既不是蒲葦也不是磐石。我是想過的,長成一棵樹,不開花,不結(jié)果,冬枯夏榮,一年一年,年輪記著。
她呀,忙,忙死了,我卻閑來無事。難得的是,這次的相聚游玩竟是她的主意。
我吃了一驚。
再三確認不是玩笑話后,我來到了相約之處。剛訓(xùn)了個陰涼處歇著,便看到一女子,身著白裙,及風(fēng),白衣飄飄,翩若驚鴻。近看,可不就是她嘛!忍不住為自己的眼神擔(dān)憂,可是瞎了一回。
然后,四處走走。坐車,方向是臨靠郊區(qū)的一個地方??諝馇逅?,沒有擁擠的人群,沒有拔地而起的樓群,也沒有川流不息的車子,獨有純粹的綠意,一片清幽。
累了,便歇了腳。我閉目養(yǎng)神,隱約感覺到身后大樹的粗獷。樹皮實在是硌得慌。約摸過了十來分鐘,我想起身舒腿,眼睛往旁邊一轉(zhuǎn),睡著的人嘴角還勾著笑。不禁覺著,天氣真是太好了。
不太懂,多好的關(guān)系才是磐石般堅硬。我們會爭執(zhí),吵架,冷戰(zhàn),也會互相關(guān)心,問候,想念。我們常常不能相聚,不知道何為朝夕相處,又不曉得什么是促膝長談。
我們的相聚,可以是一時興起,也可以說是經(jīng)過仔了細盤算,不過卻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安心,為了忠于這段情感的執(zhí)著與堅守。
有些人,不遠不近,如同樹一般,根部盤錯,枝丫卻分得開,各自開花,各種落葉。風(fēng)霜雨雪中互持,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