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成悅
孤獨凄冷的人情中，只愿這世間陽光溫熱，歲月依舊靜好。
01
張愛玲說過:“人生是一襲華美的袍，里面爬滿了虱子?！闭\然，人生在世，沒有哪一樣感情不是千瘡百孔的。
30年前，我出生在一個小鄉(xiāng)鎮(zhèn)里。雖說住在鄉(xiāng)鎮(zhèn)里，物質(zhì)生活并不發(fā)達。但認識我的同齡人，都很羨慕我，他們說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為我長得美，成績好，而且還生在了一個條件優(yōu)越的家庭里。
那時，我的父親是鄉(xiāng)鎮(zhèn)里的一名電力人員，我的母親是銀行里的領(lǐng)導(dǎo)。我出生在這樣的家庭里，自然不用愁任何物質(zhì)上的事情。
90年電視機剛剛普及的時候，我家就有了彩電，后來又裝上了電話，洗衣機……因為家庭經(jīng)濟寬裕，我比同齡的小伙伴提前享受這么多先進的東西。
是的，那時我家不缺錢。我的父親母親在有穩(wěn)工作的前提下，還賺起了外快，他們利用老家村里分到的甘蔗地，種了好幾百畝的香蕉，因此掙了不少錢。
然而，很多人并不知道，我其實又是一個很不幸的人。因為，我同時生在了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里，而更要命的是，我有著一個很不健康的體魄，這差點多次要了我的命。
我是家里的第一個孩子，若非如此，我可能不會存活在這個世界上。那時，母親生下了我，親戚們知道我是個女孩，尤其是爺爺奶奶，他們一個勁兒地搖頭。
“這娃，漂亮是漂亮，可惜是個女娃。”他們說。那時，母親還剛從產(chǎn)房出來，她哭了，因為我是個女孩。
坐月子的時候，爺爺沒來，奶奶沒來。父親心累地伺候著她，每次給我換尿布的時候，看到我那個標志性的地方，他都會發(fā)出長長的嘆息。
“唉，是個女娃！”他愁眉苦臉。
母親出完月子后，父親尋思著要再生個兒子，又得知母乳喂養(yǎng)會抑制排卵，不易懷孕。于是，我出了月子，母親在父親的逼迫下，給我斷了奶。為此，我只喝了一個月的母乳。
02
我沒有母乳喝，那時候的奶粉又不好，營養(yǎng)沒有那么全面。本來就早產(chǎn)，出生只有三斤六兩的我，因為營養(yǎng)不良，體質(zhì)更加不好了。
據(jù)母親說，我剛滿月，就得了肺炎，住進了醫(yī)院，治好了這一次病，不出一個月，下一次病又找上門來了。
我生病，幾乎沒人理。鄉(xiāng)里的醫(yī)療條件不好，父親以工作忙為理由，沒有陪同母親一起去為我治病。
母親說，第一次鄉(xiāng)衛(wèi)生院給我下病危通知書時，是在我出生六個月的時候。那時，她又懷孕了，而且已經(jīng)幾個月了。
家里的經(jīng)濟由我父親一個人掌管，爺爺說，治不好就放棄吧，反正是個女孩，有沒有都無所謂。父親是個孝子，爺爺一發(fā)話，他也同意了。
這個家，只有我媽沒有放棄我。她偷偷得藏了私房錢，在我病危高燒不退的時候，一個人挺著大肚子，把我背在背上，騎著26寸三角鐵架自行車，連夜帶著我去了10多公里以外的縣人民醫(yī)院。
縣醫(yī)院的兒科醫(yī)生立馬組織了搶救，主治的大夫一邊責備我媽:“怎么這時候才送來，再晚一點，這女娃就沒命了?！?/p>
住院的那些天，父親沒有來過，爺爺奶奶更沒有來過，外公去世了，只有外婆一個人心疼媽媽。
她向來有腿疾，但聽說之后，憂心忡忡，步履蹣跚地從邊境的小山村里，走了二十公里的路來到了縣人民醫(yī)院。
看到我媽一個人照顧我，也沒個人搭把手，幾天幾夜沒合眼，熬出了重重的黑眼圈，二十多歲的她，白發(fā)也長出來了。
“這個世界就是這般重男輕女，碰到這家子人，你又生個女兒，可苦了你一個人了?！彼贿吜R父親一家的不仗義，一邊心疼母親。
“希望你這一胎是個兒子，是個兒子就出息了?，F(xiàn)在科學發(fā)達了一點，聽說有個叫什么b超的機子，可以看男女，你給人家點錢，讓人家給看看唄?！蓖馄庞终f。
后來，我知道，外婆也同樣遭遇如此境遇。她是典型的純女戶，生了三個女兒。因此，被婆婆各種不待見，后來，在婆家的教唆之下，外公跟別的女人生了兩個兒子。
03
外公的離棄，外婆深感絕望，然而她毫無辦法，只能認命。同樣舉目無親的她，一個人拉扯大三個女兒，而母親是最小的那一個。
“他們叫我把這些女娃送走，只留下你大姐就行，然后再繼續(xù)生，生到男娃為止，可我十月懷胎，那么辛苦，叫我怎么舍得，從我決定留下你們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一切的結(jié)果了，所以我并不后悔?！蓖馄盘谷坏卣f。
“還好，你們爭氣，都很乖巧。”外婆又說。
后來，我還得知，我的母親能有今天，可以憑著文化吃上公家飯，則是她的兩個姐姐，也就是我大姨和二姨放棄了讀書的機會，供她上學的。
而母親也很爭氣，雖只有高中水平，但自學了會計，后恢復(fù)高考時，她又憑著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學。
“媽，我就是舍不得這女娃娃，畢竟是一條小生命?！辈》坷?，母親向外婆哭訴。
那一次病危，我與死神擦肩而過。我沒有死，我挺過來了，這讓母親喜出望外。從那之后，母親對我的關(guān)心和照顧更加細微了，生怕我又出了問題，從她身邊離開。
那一年，母親終究還是沒有生到男孩。她辛辛苦苦懷的孩子，在六個多月查出性別時，就死去了。原因是父親在爺爺奶奶的慫恿下，逼著母親去醫(yī)院引產(chǎn)了。
后來，連續(xù)了四年，打掉四個小孩，才懷上我現(xiàn)在的弟弟。那時的計劃生育很嚴格，少數(shù)民族的工薪階層最多也只能要兩個孩子，婆家壓力太大，母親也沒辦法。
母親說，每個孩子都是大月份引產(chǎn)，引產(chǎn)很痛，一針打下去，已有胎動多時日的胎兒就在你的肚子里垂死掙扎，痛得你死去活來。
而那時母親印象最深刻的還是引產(chǎn)的第三個孩子。而每每提起，她的眼睛里依舊含著淚水:“整整疼了一天一夜，她都不出來，最后又打了一針，她才死去，我才將她分娩出來。
后來醫(yī)生告訴我，出來的時候，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稚嫩的小手還死死地抓住醫(yī)生的手。她是多么地不愿意離開這個世界??！再后來，那些日子，我每天晚上都做惡夢，夢見那個死去的孩子，她滿臉血色，求著我不要拋棄她?？墒?，我又有什么辦法？”
從母親的哭訴中，我感知那個死去的孩子的不甘心，也深知母親的痛楚，這種被迫著失去自己心愛的孩子的切膚之痛，只有做母親的人才能深刻地體會到。
04
我很慶幸自己是父親母親的第一個女兒，沒有像那幾個妹妹一樣，被迫死在冰冷的手術(shù)臺上。
而后，我在經(jīng)歷過童年時期病痛的折磨后，又順利地度過了青春期。
這一路的艱辛歷程，我多次被父親和爺爺奶奶告知，這個家里以后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弟弟的，我以后要嫁人，嫁了人就等于潑出去的水。所以，就算弟弟無理地欺負我，我也得忍著，不然，我就得吃棍子。
的確，那些年，我挨過不少的棍子。準確地說，我是在棍棒下長大的孩子，因為我的倔強，我對這個現(xiàn)實的不服氣，所以我多次頂撞他們。
我想，為什么都是我讓著弟弟，很多時候明明就是他有錯在先，憑什么？后來，我才知道，因為我是女子，在男權(quán)的家庭里，我和母親沒有任何立足之地。
父親有一次喝醉酒，一棍子把我腦袋打出血，我倒在血泊里，醒來的時候則是在醫(yī)院冰冷的病床上，身邊只有我的母親。
“媽，爸爸和爺爺奶奶既然那么不待見我，為什么不讓我去死，以后再有這種事情，你也不要救我了。”那一年，我九歲，小學三年級，絕望中，我說出了這一番話。
“我不要你死，你不能死，你是媽媽的女兒，媽會疼你?！蹦赣H聽了我的話，死命地抱住我，那是她第n次害怕我從她身邊離開。
這樣如履薄冰的日子，一直持續(xù)到我讀高中上大學。我很努力，越是不被看好，我越是要爭氣。
中考的時候，我以全縣第一名的成績考上了市里的重點高中，學費全免，母親樂開了花。而因為給了他榮耀，父親臉上也光亮了起來。
后來，我又給了他們更多的榮耀，高中畢業(yè)，我又以全市第一名的好成績，考上了全國數(shù)一數(shù)二的文科學府，成為了全市的文科狀元。
“這娃兒真爭氣！可惜是個女娃！”爺爺奶奶看到之后，先是贊嘆，后是感嘆。
是的，我是個女子，沒有男子的身板，不能延續(xù)香火，但論才情，論智慧，我沒有輸給誰。我也曾在最叛逆的時期，恨過我的父親，恨過我的爺爺奶奶，也恨過我的母親。
我恨父親是個愚孝的男人，恨爺爺奶奶和那些親戚是一群重男輕女的迂腐之人，我想他們怎么不去死，該死的是他們，而不是我的那些未出世，連這個世界都沒來得及看一眼的妹妹們，她們有什么錯？
我也痛恨我的母親，恨她為什么在這個家里，生兒育女，受盡了無限的委屈，還死守著這份婚姻，不敢離婚。但一切的一切，只因為是女子?。?/p>
05
因為是女子，我的命運終究跟我的弟弟截然相反。一來，我因為是女子，受盡了百般刁難和屈辱。二來，因為是女子，我不甘心于世間的不公，我努力去證明我自己可以比男人做得更優(yōu)秀。所以，學生時代，我成績優(yōu)越，工作也很理想。
而我的弟弟，因為是男孩，被寵慣后，從小成績一塌糊涂，工作之后又不上心，三番五次被老板解雇。而期間，幾乎次次都是我憑著個人關(guān)系，替他找了工作。
然而，無論他有什么過錯，我的父母都會替他向我求情，讓我想盡一切辦法幫助他。因為，這個世界他是我唯一的手足。而在他們離開這個世間時，他是我唯一在這個世上的親人。
可是，他們從未想過我的委屈。我并不是佛祖，普渡不了眾生，解救不了愚昧的人。然而，因為是女子，我必須得忍讓，甚至必要的時候犧牲自己。
我結(jié)婚那年，家里沒有給我一分嫁妝。房子是弟弟的，車子也是弟弟的，我赤身裸體地嫁給了現(xiàn)在的老公。
結(jié)婚時，我跟老公說:“我什么都沒有，只有自己?！?/p>
老公說:“我什么都不要，就要你?！痹谡f這句話的時候，他眼里含著深情。
那時，我自認為，我找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也是最愛我的男人。這個男人有著英俊儒雅的外表，而我自詡他有個成熟的思想。我崇拜他是個英雄，而他則疼我像個孩子，而我第一次被一個男人這般疼愛。
然而，因為是女子，一切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而這些，在熱戀的時候根本不會意識到，只有經(jīng)歷了婚姻的柴米油鹽，才真正地體會到生活的艱辛和人性的赤裸。
06
如同弗羅伊德說過的那樣:“婚姻就是一場遠期交易，同時，這種以婚姻為基礎(chǔ)的交易中，包含一定的風險，就像期貨交易一樣，在你簽定契約的同時，就要承擔起對方是否會變老，是否會變得脾氣暴躁，是否會生病這樣高風險、無回報的契約責任。”
戀愛三年，我們?nèi)缙诮Y(jié)婚。這些年來，他的父母對我相當滿意。我家庭條件好，學歷高，長得漂亮，又懂人情世故，是他們眼里的好媳婦。
然而，婚后孩子的降生打破了這一切。26歲那年，我懷孕了，這是我跟老公的第一個孩子，對于小家伙的到來，我們滿心期待。而公婆聽說以后，在異地他鄉(xiāng)的他們也說要過來照顧我孕期的生活起居。
那時候，我覺得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為我作為一個女子，獲得了這么多年來從來有過的關(guān)心。深感，現(xiàn)在時代真是不一樣了，人們的觀念也在變化著。
不想陽光過后，是狂風暴雨。十月懷胎之后，女兒出生了。出來的時候，公公婆婆并不高興，但沒有表現(xiàn)出來。老公也思想著，第一個孩子，男男女女都接受了。
后來，小叔子也討了媳婦，弟媳婦生了個兒子。公婆樂得合不融嘴。
“到底是兒子好啊，以后可以傳宗接代。”閑暇之余，我常聽到公婆背地里說。
而母親，則因為我生了女兒哭了好幾天，有時候嗓子都哭啞了?！皨專畠菏歉?，像你女兒不是很爭氣嗎？再說了，你自己不也是個女的嗎？”反過來倒是我安慰了她。
“就因為我是個女的，我才不想你走著我的老路？媽不為別的，怕你生了女兒在婆家不被待見?！蔽易伦拥臅r候，她來看我時，紅著雙眼在我面前哭泣。
“都什么年代了，還這種觀念?！蔽倚λC情。
“以后你就會懂了。女孩跟男孩還是有區(qū)別的，像你結(jié)婚了不能留在我身邊一樣，你的孩子還不是得跟著別人姓啊，還得十月懷胎，生產(chǎn)時候都是在鬼門關(guān)走一回，孩子出來后哺乳喂養(yǎng)。
再說嫁人了還要照顧公婆，遇到懂你的男人還好，最怕連你男人無所作為，甚至一味愚孝。總之，生女兒的虧你媽再清楚不過了?！蹦赣H說。而回想起當年，她又忍不住淚流滿面。
07
事實上，母親說的沒錯。我不過在走著她走過的路，經(jīng)歷她經(jīng)歷的苦難。就像她曾因為我生女兒和我鬧口角時候說的那樣:“我對你千日好,不如人家一個笑。
女兒真是養(yǎng)不熟的，你覺得很好，就隨你去吧，我就希望以后你別哭著回來找我就行了。哼,你就是沒吃過婆婆的苦頭。你要真命好,倒是我修來的福,就怕是笑面虎,吃你都不吐骨頭?！?/p>
的確，孩子，是生命的分水嶺，讓人覺得既幸福又害怕。 在很多人眼里，生對了湊個好字，則是一生幸福。沒有兒女雙全，尤其沒有男孩則是一生悲哀。
婆婆是在二胎開放后重新然起的希望。二胎開放那一年，女兒也兩歲多了。婆婆思想著，不知道以后政策會不會變，我們夫妻雙方都是公職人員，還是趁著有政策的時候趕緊再要一個。
“聽說吃堿性食物可以增加生兒子的機會。”婆婆說。
從她的話里，意思很明顯，她想要我給老公生一個兒子。老公是家里的鳳凰男，相比于小叔子，她更喜歡我老公。
“工作那么忙，大寶都還那么小，晚兩年吧?！蔽艺f。
然而，話剛出口，她心里便不高興起來。后來，直接說了一句:“早生晚生，不都得生啊，誰讓大寶是個女孩呢？”
我雖打心底里生氣，但終究沒理會她的話。我想，她是長輩，我是晚輩，她一介農(nóng)村婦女，沒文化，我一個高知識分子，何必跟她計較呢。
然而，我越是不理她她越是生氣，后來直接去給她兒子下通牒，要他趁著二胎開放，趕緊跟我辦完這件事。
老公執(zhí)拗不過，只好跑來跟我商量，而我最終妥協(xié)。半年的身體調(diào)理后，我順利地懷上了二寶。
而備孕的這期間，婆婆又打聽到在排卵期時候同房可以增加生兒子的機會，所以她經(jīng)常算著我的排卵期，并時不時從垃圾桶里翻出我測排卵的用過的試紙，看看是不是強陽性。
同房過后不久，又掐著時間去翻垃圾桶，看看驗孕棒是不是由一條紅杠變成兩條紅杠。
如此一來，調(diào)理好身體又折騰了兩三個月后，我終于懷上了二寶。剛懷上的時候，婆婆很是開心。
聽說酸兒辣女，因此她天天關(guān)注我的飲食口味的變化，還時不時問我這一胎跟上一胎的反應(yīng)。
我說:“反應(yīng)有點不同?！彼宦?，覺得反應(yīng)不同，孩子性別應(yīng)該不同。對此，她笑開了花，天天給我做湯補身子。
如此，在煎熬了頭三個月的妊娠反應(yīng)期后，終于到了第四個月。孩子成型后，她便催著我私下去b超看男女。
08
那一天，她就陪在我身邊。當小診所里的大夫偷偷地說，可能是個女孩時，婆婆當場臉就綠了。
“怎么又是個女的？”回來之后，她便跟弟媳婦說。
“生不到兒子，怎么傳宗接代？”弟媳婦附和。
“兒子，叫你媳婦把孩子給打掉吧?！逼牌排苋ジ瞎f。
“女兒，這一胎堅決不能要，不然你以后在婆家肯定沒法過了。”母親跑來勸我。
“老婆，這胎我們不要了?！崩瞎珣B(tài)度很堅決。
……
當?shù)弥桥⒛且豢?，我?guī)缀醣罎⒘耍凰查g我成了眾矢之的。
那一段日子，我終日以淚洗面，究竟怎么挺過來的，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我的肚子里是一條小生命，這條小生命她會動，會跟隨著我的喜怒哀樂選擇她特有的方式回應(yīng)我，或安慰或激勵或哀求。
無數(shù)個夢里，我夢見她漸漸長大，同我說話。她告訴我:“媽媽，求求您留下我，我不想死在冰冷的手術(shù)臺上?！?/p>
“女兒，別怕，媽媽不會放棄你，就算再苦再累，也會守護著你和姐姐?！蔽覍λf。
那一晚上的夢過后，我更加堅定地要將她留下的念頭。“都說孩子是緣，有緣才會無緣不聚，無緣不來?！睙o論未來的路有多苦，因為這份難得的緣分，我會好好珍惜。
我決定留下肚子里的胎兒，這個堅定的決心讓婆婆和母親很是生氣。
婆婆的態(tài)度三百六十度大轉(zhuǎn)變，后面的孕期，她除了每次看見我時都板著臉外，再也沒有給我做過一次飯，煲過一次湯，也沒關(guān)心過我半句。
而且，逢人就說我肚子不爭氣，一肚子女兒，真沒用。老公也在公婆的教唆之下，態(tài)度越來越差。母親更是多次，把我拉到了醫(yī)院門口，叫我去引產(chǎn)。整個孕期，我成風口浪尖之人，孤獨地無依無靠。
09
直到孕七個月，當我無意間在老公的手機里發(fā)現(xiàn)那一條曖昧的信息后，我知道這個男人已經(jīng)徹底變了心。
多次質(zhì)問和收集一定證據(jù)后，他承認了他出軌的事實。那一刻，我覺得天要塌下來了。我哭喊著要離婚，然而，我越是一哭二鬧三上吊，他越是堅定了跟那個女的在一起的決心。
當我問他這一切到底是為什么，不想他直接扔下了冰冷的一句:“誰讓你生不到兒子，怪得了誰？”
“虧你讀過書，這生男生女由我一個人決定嗎？”我冷笑，不想他一巴掌狠狠地甩在我的臉上，火辣辣地。
“你這話是說我沒能力了？我倒是要看看我跟別人有沒有這個能力。”他氣鼓鼓地說。
而他的那巴掌，注定了我們再也回不到從前。
那天晚上，我哭著帶著大寶回到了娘家。我向母親哭訴這一切。
“我說的沒錯吧，你那婆婆可不是省油的燈?！蹦赣H冷笑。
“想離婚？你知道現(xiàn)在多少婚姻是在夫妻感情已經(jīng)破裂的情況下在維持，因為婚姻已經(jīng)成為一個經(jīng)濟載體，如果想要分離，就意味著財產(chǎn)分割，骨肉分割和社會關(guān)系的分割。
夫妻感情可以終結(jié)，但其他關(guān)系終結(jié)起來非常復(fù)雜，很多人因為糾纏不清，便放棄了，只選擇表面維持。”而母親在得知我想離婚的想法時，狠狠地斥責我。
“媽媽，不要哭了，爸爸不喜歡妹妹，妞妞喜歡，妞妞以后聽媽媽的話，跟妹妹一起保護媽媽?！眱蓺q十個月的女兒目睹了這一切，在察言觀色后，聰穎的她說了這一段話。那一刻，我哭抱著她哭了一塌糊涂。
尾聲
那一年，我生下了二寶小女兒。坐月子的時候，我請了一個阿姨伺候。出了月子，我從婆家搬了出來。
因為怕不想跟他們有任何口角，半夜五點多，我只留下了一張離婚協(xié)議書，背后背著小寶，前面抱著熟睡的大寶，一個人走在大街上。
深秋的清晨，冷風吹過，我清醒無比。我知道，這一切終將結(jié)束了?！芭颖救?，為母則剛?！蔽腋牢磥淼穆泛芷D辛，但我會一個人堅強地走完，因為我不愿意對婚姻將就，對現(xiàn)實妥協(xié)。
協(xié)議書上，我除了要了一套位于市區(qū)的房子，還要我的一雙女兒。因為，她們是上天賜給我的天使，是我的生命！而我堅信，雖然是女子，但我們生來并不卑微！我們有權(quán)利過上更好的生活！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