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家衛(wèi)說人生的三重境界:見自己,見天地,見眾生。
看東野圭吾的小說歷程其實也能感受到這三種境界,這里我大膽將東野圭吾與王家衛(wèi)的三種境界聯(lián)系起來。
所謂的見自己,就是認(rèn)識自己,看自己的優(yōu)勢與不足,見自己的心性和軟弱。
1985年,剛涉及推理小說沒幾年的東野圭吾憑借《放學(xué)后》摘得第三十一屆江戶川亂步獎,獲得大獎的東野圭吾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辭去了工作,從事專職寫作。成名過早的東野圭吾從獲獎中看到了自己,從此開啟了他的推理小說的征程。
再說《放學(xué)后》,一部本格推理氣息嚴(yán)重的小說,東野圭吾用第一人稱,將驚險的情節(jié)和耐人尋味的詭計呈現(xiàn)在讀者面前,讓讀者領(lǐng)略本格派的魅力。
但令人意外的是這部小說也有大量社會派的元素,師生矛盾,青年人畸形的人生觀價值觀。
這也為以后東野圭吾社會派與本格派結(jié)合的新推理元素奠定了基礎(chǔ)。
所謂的見天地,就是見到自己的格局,見自己的不足。
獲得大獎之后,東野圭吾的寫作似乎遇到了瓶頸,如《白馬山莊殺人事件》、《十一字殺人》,他好像都離不開校園題材和本格推理,以至于過于追求作案手法的塑造,忽視對人物的描寫。經(jīng)歷了將近五年的迷茫期后,東野圭吾的小說轉(zhuǎn)像是變了一個風(fēng)格,他不再像江戶川亂步、松本清張一類大師一樣著重寫推理小說的尋找“真相”。反而東野圭吾往往開頭就把案件破解,著重于動機二字。
這并不是說尋找真相不好,而是在東野圭吾心中真相往往變得不那么重要,他想讓讀者領(lǐng)略到犯罪背后的原因。從《宿命》以后,東野圭吾的作品都不是刻意去寫真相,而小說中的愛恨情仇更為突出,人物的動機更加變幻莫測。
從此以后,東野圭吾本人也好像站在本格派與社會派兩座大山之間,并且他在兩座大山的縫隙之中尋找到屬于自己的東野流。
在這期間東野圭吾也飽受質(zhì)疑,《秘密》、《白夜行》、《單戀》、《信》、《幻夜》五度入圍直木獎,但是每部作品都無緣直木獎,可以說他就是推理小說界的村上春樹與小李子,他也被嘲笑是最與直木獎無緣的男人。
但是這段時間東野圭吾作品的含金量卻一點也不少,《惡意》從一開始就交代了犯罪嫌疑人,罪犯一心求死但就是不肯說作案動機,這部小說幾次情節(jié)翻轉(zhuǎn)將惡意二字解釋的淋漓盡致。
《白夜行》,這部被書迷稱作衛(wèi)冕之王的小說,入圍直木獎那年,連東野圭吾的對手都以為他會當(dāng)選,落選之后,曾有人說東野圭吾寫不出來比白夜行更好的小說了。這部小說,男主角與女主角從開始到結(jié)尾一句對話都沒有,東野圭吾塑造了日本“惡女”唐澤雪惠,也將動機與愛寫到了巔峰。
所謂的見眾生,就是將自己所學(xué)所感回饋眾生。
東野圭吾五度落選直木獎,直木獎也成為了他二十一世紀(jì)最大的一個目標(biāo)。但皇天不負(fù)有心人,2006年《嫌疑人X的獻(xiàn)身》史無前例地將第134屆直木獎、第6屆本格推理小說大獎及當(dāng)年度三大推理小說排行榜第1名一并斬獲,東野圭吾從此被冠以日本推理小說之王。
為何說東野圭吾此時是見眾生?因為此刻的東野圭吾經(jīng)過幾十年的磨練文筆老辣,對每一句每一字都仔細(xì)斟酌,同時保留了本格推理中高超的作案手法,也加入社會派中人性的剖析。
這個時候的東野圭吾不再追求書的暢銷度,而是教會讀者愛與恨,對與錯,這才是推理小說之王。
中國太極有個說法,十年出一個宗師,所謂的宗師,就是在前面引領(lǐng)他人,不懼犧牲,不求名譽。
東野圭吾就是這樣一個大師,當(dāng)推理小說家執(zhí)著于想出更加出乎意料的作案手法時,他卻另辟新道,用動機寫推理。
當(dāng)有人效仿他的動機論時,他卻用更為深刻的社會矛盾來寫。
有人嘲笑他的落選,他便用更加好的作品反擊。
所謂的大師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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