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邊防的天脾氣真大。

太陽出來毒的很，但說下雨嘩的就來了，還冷的很，有時候還伴著大霧。

這個月輪到一排守陣地，克木讓馬志上去熟悉一下情況，再接著回來搞訓練。

馬志帶著三班上去，班長陳剛非要帶上大白。

就是咬馬志的那條大狗。

馬志在連隊一見到大白就躲，心里有陰影。但大白已經(jīng)不咬了，看見馬志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好象沒事一樣。從內(nèi)心里馬志很不喜歡著這條大狗，只是條土狗，比連隊的軍犬差多了，但連隊的人似乎都很喜歡他，好吃的都扔給它，馬志見狀也不好修理它，只好忍了。

馬志問陳剛，為什么非要帶大白。

大白熟悉情況，路比我還熟，還會發(fā)現(xiàn)情況報告。

它為什么咬我？

馬排你不要放在心上，那天你記得你穿什么衣服嗎？

馬志回憶了一下，因為冷夏裝外面套了一件便裝。

不穿軍裝進連隊都咬，有人到鎮(zhèn)上回來忘了穿便裝都咬，炊事班的最慘，咬了好幾次都不改。馬排你放心，我以人格擔保，大白是個好人。

馬志沒在說什么，帶著大白上陣地了。

大白果然很路熟，始終走在前面帶路。

鄒排在陣地上等著。

鄒排說，馬排第一次來，要接一下風，吃頓好的。

吃好的之前鄒排還是把簡要情況給馬志介紹了一下。

陣地前方500米處，就是中越邊界，沒有界碑，也沒有公安屯，即越南駐軍，是一個寨子，大部分是越南苗族。飄著越南國旗的地方是寨子的學校。馬志用望遠鏡看了看，原來越南也很重視教育，學校的建筑是寨子唯一用磚瓦構(gòu)建的建筑了。

都是苗族，窮的很。我們的任務就是守好陣地，注意觀察情況，發(fā)現(xiàn)情況及時報告，崗哨24小時保持在位。

陣地上有戰(zhàn)壕一條，簡易防空洞5個，高射機槍陣地一個。陣地南坡為雷區(qū)，已封閉。

馬志看到用圍墻圍了起來一大片山地，墻上有骷髏的標志。

武器彈藥呆會由五班長交給三班長，注意交接清楚。

馬志問，鄒排，晚上吃什么好的。

鄒排說，等會你就知道了。

8點還沒開飯，馬志也不餓。

整個陣地一片漆黑，只有崗樓內(nèi)燈火通明，像是點了幾盞大燈。

鄒排和楊瑞貓在崗樓下面不出氣。突然馬志聽到幾聲撲棱的聲音，只見鄒排和楊瑞快步?jīng)_上崗樓，關(guān)上了窗戶。不一會，一人提了一只大鳥走了下來。

馬志不認得是什么鳥，只知道很大。

大白很興奮，嚎叫個不停。

鄒排說，攔住三只，放了只小的，夠吃了。

馬志問，怎么抓住的。

陳剛說，遠飛的鳥，看見燈光就會沖過來，到秋天更多，什么大的都有。

馬志想說是不是受保護的，但沒有說出口。

鄒排看了出來，就說，不經(jīng)常抓，你第一次來讓你嘗嘗，違法的。

晚上下了場大雨，第二天一早陣地上大霧蒙蒙，馬志起來到陣地戰(zhàn)壕里轉(zhuǎn)了轉(zhuǎn)。

很多通道都被封堵了。壕溝很深，里面長滿了雜草和青苔。馬志感到壕里很冷，壕溝外面陣地上的樹很高，但都很細，一看就是次生林木。馬志想，打仗的時間應該沒有樹，后邊種上的。馬志極力想象一下當年戰(zhàn)爭的殘酷，但怎么也無法復制。這時突然感到小腿上一陣辣疼，掀開褲腳，馬志看見一個很小的螞蝗正在貪婪的吸自己的血，馬志意識一下子清醒過來，并回憶起學校里書本上對付螞蝗的辦法，馬志脫掉鞋子，猛的抽打下去，螞蝗應聲落地，小腿上留下一個小口，還在流血。回到班里，陳剛給馬志涂了點白藥，并鄭重告戒馬志，到草多的地方一定把褲腳塞進襪子，不然會很慘。陳剛還交代，不僅有螞蝗，還有蛇，都是有毒的，一旦被咬到必死無疑，還有很多毒蟲，咬到也要痛苦很多天，不過要是遇到鍋蓋，一般都是一對，就要逮住，那是好東西，可以泡酒當藥用，好的很，但很少。越南多，都是買他們的。馬志對這種叫鍋蓋的東西有印象，賣中藥的地方很常見，好象叫蛤蚧，記不清楚。陳剛說，克木有一罐八毒酒，鍋蓋，眼鏡蛇，山蜈蚣，大蜘蛛，蝎子，大蛤蟆，還有什么忘了，反正是八樣，哪個扭了摔了，涂一點就好，不過克木小氣的很，很少給人用，我也只是偷看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