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琴曲《秋的私語》大概是中學(xué)聽到的，一直以為源自日本；山口百惠唱的《血疑》插曲，第一句“私のせいなら”，日語老師說“私”便是女性自稱；于是原來“竊竊私語”，以及琵琶行和長恨歌里的“私語”被丟在腦后，其實“私”字原原本本是中國字中國詞，甲骨文中已有它的影子。字典說“禾”代表財產(chǎn)，“厶”是大頭朝下的未出生胎兒，“了”是剛出生嬰兒，已知性別，“子”襁褓中張手裹腿嬰兒，“大”已獨立的成人，“人”是田地里的勞動者。在《四庫全書》里查到2280處“私語”一詞，遠(yuǎn)至漢書史記，為什么沒有“經(jīng)”部可以分開查找呢？

回到翻譯的字，“aside”之私語解，可能有點牽強(qiáng)，名詞更多表示戲劇“旁白”相關(guān)場景，包括引申至“離題的話”，完全沒有現(xiàn)代漢語中“竊竊私語”及切切之細(xì)碎綿延、曖昧親密的體會。反過來看“私語”在琵琶行與長恨歌的英譯，至少有 whisper 和 confidences 的悄悄話，且建立在充分信任（have full trust）的基礎(chǔ)上。在網(wǎng)上，匆匆找到兩個版本譯文，從音韻及意境咂摸滋味，更喜歡許淵沖的譯文，你覺得呢？西班牙語的竊竊私語“cuchicheo”，近義詞“murmuración”，字典發(fā)聲也有“切切”音，實在好玩兒。但字典里并沒有人生，是吧。

《琵琶行》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譯者]許淵沖

The thick strings budly thrummed like the pattering rain;

The fine strings softly tinkled in a murmuring strain.

《琵琶行》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譯者]楊憲益、戴乃迭

The high notes wail like pelting rain,

The low notes whisper like soft confidences;

《長恨歌》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譯者]許淵沖

On seventh day of seventh moon when none was near,

At midnight in Long Life Hall he whispered in her ear.

《長恨歌》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譯者]楊憲益、戴乃迭

In the Palace of Eternal Youth

On the seventh of the seventh moon,

Alone they had whispered

To each other at midn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