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大陸第一家誠品書店剛剛開業(yè)的時候,我和母親去買書,我記得買過一本清少納言的《枕草子》,母親好像買了東野的《解憂雜貨店》,又好像沒有。準(zhǔn)備買下時,我們是商量著她先看完,我再看,但是到后來就忘了。
《解憂雜貨店》我是在kindle上看完的,原因是看完了東野圭吾的《嫌疑人x的獻身》,想多看看其他的作品,看到這本書的內(nèi)容簡介上東野寫的話——“我希望讀者能在掩卷時喃喃自語:我從未讀過這樣的小說”。

我對東野圭吾這個作家的印象始于他的成名作,獲得江戶川亂步獎的那部《放學(xué)后》,看完之后我給的評價并不高,我喜歡里面主角揭露兇手時那劍拔弩張的緊迫感,和兇手一邊拉弓射箭一邊漫不經(jīng)心道出真相的文字中的飽滿度,但是那種并不算驚艷的作案手法和理由,當(dāng)時并沒有給我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我認為東野是一個暢銷懸疑作家,但是卻稱不上是懸疑大師,直到我看了他的《白夜行》。
我個人的用于習(xí)慣是在形容一本書的時候會用又抽象又生澀的辭藻,但是《白夜行》帶給我的震驚,只能讓我說出干癟癟的“太棒了”三個字,從那本書之后,東野就是我最喜歡的作家之一。而這部《解憂雜貨店》,又讓我看到了不一樣的東野,仍然有著那種“東野圭吾”的特色,但是卻又溫情又迷人。
我很愛日本的動漫,無論是只能播一個季度的十三集,還是被粉絲們戲稱為“有生之年”系列的幾百集,也看過一些日劇,和韓劇還有國產(chǎn)劇截然不同的風(fēng)格也意外十分吸引我這個幾乎不看真人電視劇的人。
日本人的文化,好像總是存在兩個極端,他們善于描寫變態(tài),畸形和扭曲,你看那些人物就會起一身雞皮疙瘩邊叫罵出聲,但同時他們也喜歡一切正能量,執(zhí)著地追求著近乎虛幻的美好,卻像是身處玻利維亞的天空之鏡那樣鏗鏘有力,他們尤其喜歡羈絆。
《解憂雜貨店》,拆開來是散落的珠子,最后卻是一副壯麗景致的一塊塊拼圖。在以前寫下的書評中我不止一次說過,我最喜歡的就是那種將所有不起眼碎片粘和成無價之寶的戰(zhàn)栗感。
串聯(lián)著解憂雜貨店的故事的,是相隔了三十年的歷史,是一位名叫浪矢的老人,一個平凡無奇的丸光園,還有三個因為犯罪而誤入了這段時光的年輕人???,就算是講述這樣的故事,東野的小說里還總是有犯罪的,但這一次揭露真相后得到的并不是血淋淋的陰冷和殘酷,而是溫暖和救贖。
雜貨店的老板和丸光園的創(chuàng)始人不得不分開,因為雜貨店而走上離家出走道路的和久浩介被送到了丸光園長大成人,在丸光園義演的魚店音樂人為了救女孩的弟弟在大火中犧牲,換取的卻是成為了天才歌手的女孩將他的自創(chuàng)曲《重生》傳播到全國各地,而穿過三十年時光的犯罪三人組卻拯救了同為丸光園出聲的武藤晴美。
這本書好像沒有真正的惡人,比起像孩子一樣幼稚地判斷一個人的好壞,這里更注重的是挽回和救贖,還有我不知如何用言語來形容的,更寶貴的人生經(jīng)驗。看起來再壞的選擇,你咬牙切齒地走到了最后,發(fā)現(xiàn)結(jié)局也沒有想象中那么壞,聽起來再難聽粗魯?shù)脑挘阕屑毴ニ伎疾杉{了,才會發(fā)現(xiàn)別人始終比你看得透徹。
太注重困惑苦惱本身,你放開了苦惱,卻發(fā)現(xiàn)自己早在提問時內(nèi)心就有了答案,需要的只不過是有人肯定給你信心。
讀這本書的過程,不僅僅是游歷那些各有苦惱之人的人生,更像是寶藏地圖,你得從所有角角落落找到線索,在結(jié)局那一頁你獲得的,是沒有一點棱角,光滑如冰島以北海平面的玻璃,你可以透過玻璃看別人的一生從而學(xué)到什么,你也可以轉(zhuǎn)轉(zhuǎn)角度從玻璃中看到自己從而認清另一些東西。
我很喜歡讀這種書的感覺,在看網(wǎng)上別人的評論時,有一個讀者的留言最能闡述我此刻的心境:書里面附贈了一個書簽,也許編輯沒意識到,有些書是不需要書簽的。
除了一個個立體又生動的人物形象還有貼切真實的煩惱,這本書本身就可以給人很大的代入感,當(dāng)然可能對除了日本人之外的讀者沒有那么強烈。無論是泡沫經(jīng)濟還是奧運會,對于成長在日本本土的那些人來說,這本書的字里行間都有他們可以懷念回憶的東西。
因為熟稔,所以親切。
說了這么多好話,但是我對這本書的評價卻并沒有我前面所贊揚的那么高。我很喜歡這本書,也深深感動于作者渴望傳達給讀者的那種信念和美好情感,但我對這本書的好感卻十分朦朧,問我為什么喜歡這本書,我說我喜歡它的溫情和正能量,說出來自己都覺得寡淡無味。
你初次吃一道菜時覺得美味無比,但是你不會再升起念頭去吃一次,嘗過一次就夠了,不是因為這道菜不好吃,只是沒有那么那么好吃。
在你迷茫困惑時,如果有人從未來寫信給你,噓,不要說話,認真看,用心聽,選擇雖然都在自己的腦袋里,但是提出來的,往往都是不相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