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一句臺詞愛上一部電影,因為一杯咖啡愛上一家店,因為一處風(fēng)景愛上一個地方,因為一個動作愛上一個人,捧在手中的書,你又會因為哪句話而愛上它?
生活就是由這樣的細(xì)微之處組成的,仔細(xì)聆聽,大自然有很多種聲音,復(fù)雜且動聽。這一次我想要傾聽菲茨杰拉德筆下的文字聲音—《了不起的蓋茨比》,既熱情洋溢,又充滿耐人尋味的傷感。
菲茨杰拉德的一生充滿奇幻色彩,就像他勾勒的蓋茨比一樣,雖然他本人并沒有過著自己在書中描繪的金碧輝煌的生活,但在很大程度上,蓋茨比所經(jīng)歷的,是菲茨杰拉德的生活縮影。
我一直在想,如果現(xiàn)實生活中真的有這樣一個人,我多希望他能在獲得屬于自己的巨大財富以后,找一個地方隱居起來,過一種怡然自得的生活,而不是追求對自己來說用金錢堆積起來的美夢,直至夢碎也沒有覺醒。
我是為什么喜歡這本書的呢?因為蓋茨比是了不起的?還是因為故事的基調(diào)是朦朧、虛幻而又感傷的?或許是因為被黛西的一句話帶入了回憶中,才會愛不釋手?
“Do you always watch for the longest day of the year and then miss it?(你們是否老在等待一年中最長的一天,到頭來偏偏還是會錯過?)”
這句話在黛西說來是俏皮的,因為她的聲音值得聽眾側(cè)耳傾聽,但我讀到這句話的時候卻不知道為什么總是莫名地體會到蒼老,一種繁華過盡,樹木凋零,落葉滿地的感受。
海明威評價自己的好友:他的才華就像蝴蝶翅膀上繽紛的圖案,完全是天生的。若是由我這樣一介凡人進(jìn)行論斷,我會說:他的才氣就像一把刀,直逼人靈魂深處,感受由他掌控的文字的美。菲茨杰拉爾德筆下描述的內(nèi)容真的值得每一位讀者用心品味。
這本書里談了美國當(dāng)時的一些狀況,在這些灰敗、蕭條的背景之前,作者還是很公平地為我們勾勒了一些視覺盛宴,不論是對美景、建筑還是對人物的勾畫,恰如其分地呈現(xiàn)一種立體的效果,就像書中的人在演繹超現(xiàn)實的影片,在我們頭腦里出現(xiàn)清晰的畫面,合上書本,依舊能看到一個個的文字在舞蹈。
“And so with the sunshine and the great bursts of leaves growing on the trees,just as things grow in fast movies, I had that familiar conviction that life was beginning over again with the summer.(眼看陽光明媚,樹木忽然間長滿了葉子,就像電影里的東西長得那么快,我就又產(chǎn)生了那個熟悉的信念,覺得生命隨著夏天的來臨又重新開始了。)”
字里行間里充滿了生命的張力,即使心情灰暗,看到這些光彩的文字,也像一縷明媚的光陰透過窗子的縫隙直直地打了進(jìn)來,一切亮起來了。
那些他構(gòu)筑的華麗殿堂,那些就像貴族宮城堡般的宮殿,在那樣的背景下存在簡直就像一個虛幻的夢魘:Their house was even more elaborate than I expected,a chererful red—and—white Georgian Colonial mansion,overlooking the bay.The lawn started at the beach and ran toward the front door for a quarter of a mile,jumping over sun—dials and brick walks and burning gardens—finally when it reached the house drifting up the side in bright vines as though from the momentum of its run.The front was broken by a line of French windows,glowing now with reflected gold and wide open to the warm windy afternoon.(他們的房子比我料想的還要豪華,一座鮮明奪目,紅白二色的喬治王殖民時代式的大廈,面臨著海灣。草坪從海灘起步,直奔大門,足足有四分之一英里,一路跨過日冕、磚徑和火紅的花園—最后跑到房子跟前,仿佛借助于奔跑的勢頭,索性變成綠油油的常春藤,沿著墻往上爬。房子正面有一溜法國式的落地長窗,此刻在夕照中金光閃閃,迎著午后的暖風(fēng)敞開著。)
在故事的一開始,作者營造了美妙的氣氛,用尼克的眼睛去觀察上流社會的燈紅酒綠,這些華麗的場景、華麗的人群一邊享受蓋茨比先生為他們提供的物質(zhì),一邊又用喝著香檳的嘴巴吐露出惡毒的話語。
或許蓋茨比先生沒聽到,或許是聽到了不理會,因為他做的這一切只不過是在為自己逝去歲月里的一段愛之美夢得以延續(xù)埋單,引起那個屬于上流社會驕傲的公主—黛西的注意。
現(xiàn)在看來,蓋茨比先生是多么的誠實與簡單,他不知道世間最不可挽回的東西便是遠(yuǎn)走的時間和不小心丟掉的愛情了。
那些經(jīng)歷久別重逢還能繼續(xù)走向幸福結(jié)局的從來都是童話:從此以后,王子和公主在城堡里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但是這種愛情故事是屬于貴族階級的,而我們的蓋茨比先生只是一個癡心漢罷了,他的故事如果能停留在“我知道我愛你,你也愛過我”就好了,也許會有他的大團(tuán)圓結(jié)局。
但菲茨杰拉德先生是一個是非分明而又不擅長給我們講述童話故事的實在作者,所以在蓋茨比先生的世界里,死亡是最終的結(jié)局,雖然沒有格調(diào),雖然他的美夢無得實現(xiàn),但在他長眠的那一塊土地上,他有他的花開,熾熱,也悲鳴。
如果從小說的全局看,我除了看到一個幻夢的破滅,其余的只能用“虛偽”二字來形容,人虛與委蛇,物也會面目全非,我們在孩童的時候,總是相信這個世界的美好,努力上進(jìn),流過的汗會變成金黃色,后來才發(fā)現(xiàn)那不過是陽光在欺騙我們的眼睛,我們看到的真真假假,心最能評判。
所以結(jié)局的這句話真是一種人生的寫照:So we beat on,boats against the current,borne back ceaselessly into the past.(于是,我們奮力向前劃,逆流而上的小舟,不停地倒退,進(jìn)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