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嗡嗡嗡,睡夢中,她聽到一只蚊子的叫囂,神經(jīng)一緊,不錯,是一只蚊子的聲音,翻個身,觸到旁邊的兒子,一向睡覺不踏實的兒子更加不耐煩地動著??蓯旱奈米樱龖崙嵉亓R道。往上扯了扯自己和兒子的涼被,想再次入眠。
蚊子的聲音卻絲毫沒有減弱,耳邊的嗡嗡聲更加強烈,夏天的悶熱讓人窒息。她嘩啦揭開被子,黑暗中,閉著眼睛,穿上拖鞋,走到客廳柜子里摸到一瓶花露水。這是她上周整理屋子時特意放的位置。她記得清清楚楚。
滋滋滋,滋滋滋,她沖著空中,床頭和被角噴了一陣。那個聲音終于消失了,她可以躺下睡了。
沒過多久,也就一會,花露水的味道越來越淡,她感到那只可惡的蚊子又高傲地前來進攻。又噴,這次過得時間更短。一向注重睡眠的她果斷地抱起兒子來到老公的大床。微弱的月光下,老公裹著被罩,拿著手機,手機屏幕已經(jīng)變黑,冰冷的空調(diào)斯斯地工作著,她拿開手機,憤道,從來改不掉這個習(xí)慣。
終于躺下,一向蹬被子的兒子這次明顯把自己裹緊了,她卻再難入睡。
20層,這么高的樓層怎么會有蚊子,肯定是自己衛(wèi)生沒做到位??蛷d已經(jīng)連續(xù)幾天一地的玩具,書房也成了第二災(zāi)難現(xiàn)場,那些漂亮的繪本和紙屑玩具毫無章法的睡到桌上、地上。餐桌上還有喝了一口的牛奶和吃了一半的西瓜。連續(xù)好幾天沒做飯了,廚房倒成了最整潔的地方。
她翻了個身,雖然不是潔癖的人,但也追求簡單的品質(zhì)。喜歡一塵不染的木地板,和兒子一起光腳走在上面,滾在地上,看琴葉榕發(fā)新芽。但這種景象只能一月里有幾天了。兒子快4歲了,到了連狗都嫌的年齡,剛開始她還經(jīng)常曬玩具一地的照片在家族群里,控訴這個魔王。后來也漸漸放棄了。自己也沒全職上班,但卻真的做不了這個全天下女人都在做的事。
是啊,剛開始她還想自己一個人可以的。她學(xué)習(xí),教孩子,還買自動炒菜鍋想做出好吃的菜,忙到晚上12點,腰酸背痛。老公回家后永遠是躺著,不會有別的動作,什么也看不見。
她憤恨自己,又想到婆婆,婆婆是厲害的女人,照顧孩子做飯輕輕松松,可是她呆不了兩天就想回老家,其中不乏對她的偏見,認(rèn)為上班的女人可以幫你照顧,不上班孩子又上幼兒園,情緒上的婆婆是過不去的。
她煩這些,從小母親的教育就是讀好書就可以了。廚房這些將來都自動會的。她對婆婆也有一點不滿,說實話,對婆婆的好已經(jīng)超越自家母親,每次花費都是大手腳。而且自己也在努力掙錢,也有進入,但她看不到這些,只看到你在家。
歸根結(jié)底還是思想觀念不同,自己的日子自己過?,F(xiàn)在每次婆婆再問需要過來嗎?她就說隨意,不抱有期待是最好的辦法。
有時候回顧過去,想起沒有小孩前的生活還是愜意。什么時候變成了這樣,自己也不知道,經(jīng)常在小區(qū)里看那些年輕女孩高傲的眼神,自己也曾有過。可都是過去了。生活有時候就是這樣,它歷練你,打磨你,將你變成一個你不認(rèn)識的自己,你還得低頭往前走。不認(rèn)識又怎樣,還是要生活。
斗得過這只黑暗中的蚊子嗎?它小小的一只,卻可以讓你無法入睡,你卻真的沒法消滅它,只能躲開。但真的就這樣放棄嗎?不,明天我一定要全面大掃除。她咬著牙憤憤地說,昏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