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個月,我們與酒廠搞了一次征文比賽,晚間回到家躺在床上,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初中時期與同學們收酒瓶的事情。
“收酒瓶嘍……白酒5分紅酒8分嘍……”每次兄弟聚會,我們都要這樣吆喝幾聲,仿佛這樣喊幾句聚會才像個樣子。說起來這其中還有一段青春年少的江湖情懷。
那是80年代末,我剛上初中一年級,當時電視上剛播完《霍元甲》、《陳真》等武打片,金庸、梁羽生、溫瑞安的武俠小說已在同學中成燎原之火,處處講哥們感情、江湖義氣,磕頭拜把子大行其道。我們班級10幾個要好的男女同學也是腦子一熱,決定拜把子結兄弟。
當時生活條件并不是很好,我們又是學生,兜里根本沒有多余的錢舉辦儀式。怎么辦?還是我們的老三軍師主意多,經過幾天的醞釀,他把我們十幾個同學召集起來,鄭重其事地說:“我們去收酒瓶子,賣到酒廠換錢,舉辦磕頭儀式?!闭f著從兜里掏出一個皺皺的手絹,扔在桌子上,我們打開一看,里面包裹著一堆1毛5分1分的零錢,逗引著我們兩眼放光,只聽他豪氣地說:“這里是10元錢,算是我們的啟動資金。”我們歡呼著雀躍著回去準備了。
星期天一大早,我們10幾個同學就分成3組,每組一輛4輪小推車,幾個編織袋,就是我們全部的家當了。按照事前分配的街道,我們很快進入了狀態(tài),可看著一個個還未營業(yè)的飯店,我們感覺自己來早了。我們一邊百無聊賴的坐在小推車上,一邊笑著喊著“收酒瓶嘍……白酒5分紅酒8分嘍……”
終于等到飯店陸陸續(xù)續(xù)開門了,我們推起車子,興沖沖地向前走去,來到飯店門口,我們卻又扭捏起來,誰也不好意思上前詢問。最后還是石頭剪子布決定人選,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便落在了我的頭上。
我走到飯店門前,還沒等開口,一個老板模樣的人就上前說:“吆,小朋友,來這么早,我們還沒營業(yè)呢。”
嚇得我只想往回跑,可想到同學們的嘲笑聲,只好怯生生地說:“我、我不吃飯,我、我是來收酒瓶子的……”
“吆,年紀這么小就會做生意了?!闭f著,又看了看我:“看你還是個學生吧,第一次出來?那邊有幾個白酒瓶子,你拿去吧,不要你錢了?!闭f完,指了指門口的箱子。我連句感謝的話都不敢說出口,抱起箱子就跑了。
有了良好的開頭接下來就容易了。我們一邊推著車子一邊喊著:“收酒瓶嘍……白酒5分紅酒8分嘍……”
伴隨著一聲聲稚嫩的吆喝,一個個瘦弱的身影穿梭在大街小巷、飯店賓館……
下午3點,每個小組都收購了滿滿一車的酒瓶子,看著3車花花綠綠的酒瓶子,我們興奮異常,推著車子說笑著來到東大閘開始刷酒瓶子。因為酒廠要求所有酒瓶子瓶內不能有雜質,瓶身不能有商標。我們先把抹布綁在一根筷子上刷瓶子里面,再用粗布把瓶身的商標洗掉。2個小時后,100多個酒瓶子就被我們洗刷的干干凈凈,小心地裝在干凈的編織袋里,來到長白酒廠。經過檢驗員的驗收,這一百個酒瓶子全部合格,這一天我們收入了10多元錢。拿著沾滿了汗水的一把零錢,我們連個雪糕都沒舍得買,把錢全部放在班長老大的手里。
就這樣,接下來的半年里的每個星期天,我們都是在收酒瓶賣酒瓶的辛苦與快樂中度過的。那時,每天走街串巷收廢品的人也不少,有的飯店看我們是學生,就特意的把酒瓶子留給我們,有一些還不要錢。這引起了專職收廢品的嫉妒。有一天,在我們去酒廠的路上,幾個人堵住我們,威脅我們不要再出來收酒瓶了。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我們哪管這些,一起沖過去與他們理論,險些發(fā)生了流血事件。這之后我們不敢再分散人員,又分成2個小組,每個組有5、6個人,那些收廢品的也沒再找我們麻煩。
到了年底,我們已經積攢了200元錢了,這在當時已經是一個人的一個月的工資了。我們選了一個臨近春節(jié)的日子,在班長老大父母出門的時候,買上酒菜在家里舉行了拜把子儀式。那是我們第一次喝酒,也從此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這事一晃過去30年了,每次聚會我們還是要吆喝幾聲“收酒瓶嘍……白酒5分紅酒8分嘍……”
前幾天,在一次帶學生開展研學之旅的時候,又一次走進長白酒廠。酒廠還保留著一些當年的痕跡,只是少了人來車往的景象,那些散亂的堆積如山的酒瓶子也不見了蹤影。只是在一間寬大的庫房里,整齊地碼放著包裝好的瓶子。與廠長嘮起當年收酒瓶的舊事。廠長聽了哈哈大笑,解釋道,現在為了衛(wèi)生安全,酒瓶子就是從廠家直接訂購來的。聽了廠長的話,我才知道原來現在酒廠已經不再回收酒瓶子了,雖然收酒瓶子這一行當已經退出了歷史的舞臺,但是當年我們走街串巷收購酒瓶子的事情卻成了我美好的一份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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