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頭老張家養(yǎng)了一頭老母豬，年前下了一窩崽，十多頭，粉粉嫩嫩地爬在干草上，嗷嗷嗷地叫。有幾只因為剛出世的時候被羊水嗆到，雖然搶救過來，但身體虛弱，搶不到奶吃，漸漸消瘦下來，后來便死了。

養(yǎng)到現在，還剩下11只，長得很快，已經有五六十斤了。原來是打算喂大了在賣的，但孩子馬上要上學了，又要學費，又要生活費，只能先賣掉了。

今年豬價還可以，他才放出消息，就有人早早地打了電話來預訂。他的一個遠方親戚親戚，預備在鄰鎮(zhèn)弄一個養(yǎng)豬場，打電話過來，說以25塊錢一斤全收了。

后來呢？等到豬崽子可以拉走的時候，人家卻不要了，說是她家男人出去打工了，自己喂不了那么多。

值得慶幸的是，之前別人打電話的時候，老張沒有干脆地拒絕，他一一撥回去問，人家也還是要的。

豬在農村的需求量還是挺大的，很多人家都有殺豬過年的習慣，但又不想花費那么多時間照料豬崽子，一般都是花錢買；有的人家嫌大豬太貴，便從小開始養(yǎng)起。

養(yǎng)豬也是一件看運氣的事兒，除了把豬養(yǎng)好，還得看當時的豬價。有的家里不種玉米，喂豬的糧食、飼料都是去街上買，豬生病又得請獸醫(yī)來看，打針、開藥也是一筆錢。

辛辛苦苦一年，倘若豬價跌了，賣豬得來的錢還不夠付糧食、飼料的錢，但又不能不賣，喂著還得買糧食，賒賬一次兩次還可以理解，多了人家也煩，就不肯賒給你了。

就像去年一樣，豬價跌到了極致，糧食和飼料又貴，老張說把豬崽子送給人家往，別人都不要。后來七頭豬崽子才賣了一千塊錢，虧得要死，把兩個老人心疼得郁郁寡歡的，連飯都吃不下去。

經過去年的豬瘟，市場上供不應求，豬肉也慢慢漲價，老張這些養(yǎng)豬的人家才勉強能掙到一點錢。

附近的村莊陸陸續(xù)續(xù)有人來看豬，他家的豬倒是沒有什么問題，只是養(yǎng)得有點大了，平均一個都是五六十斤，按二十五來算，一只都要一千多了。

這個價格，對于來看豬的人來說，還是挺貴的，但是放在市場上一對比，就不會虧了。于是乎，他家的豬賣著賣著就只剩下四頭了。

這窩豬崽子，操豬占了大半，伢豬只有三只。鄉(xiāng)下的人，養(yǎng)的豬一般都是留著自家過年殺的，所以很少會買操豬去喂。前頭的人把伢豬拉完了，操豬就沒有人要了。只得降低價格，這才賣完了。

對于老張來說，今年可能是養(yǎng)豬這么多年來，唯一沒有虧本的一年了。

賣豬得了一萬多，節(jié)省著用的話，夠在農村生活很久了，前提是沒有上學的孩子。農村的家庭開支，老人生病和孩子讀書占了大頭。特別是老人生病，有時候，一場大病下來，大半輩子的積蓄都只能往醫(yī)院里送。

在農村，養(yǎng)豬散養(yǎng)根本不賺錢，須得大規(guī)模地養(yǎng)，但是老實的莊稼人，一沒有資金，二沒有人脈，想要大規(guī)模地養(yǎng)殖，難上加難，甚至連一個養(yǎng)殖場都建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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