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闊的河床上,一條條的小溪流匯入右邊的河道里。那里是成年累月的挖沙船把河道挖深了。在那條深深的河道上,有的地方有七八米深,有的地方有十好幾米深,還有的地方深不見底。因為父親曾經(jīng)說過,河道里有好幾個漩渦,具體多深,他也說不清楚。但是他在河道里摸爬滾打了一輩子,那幾個漩渦是從來不敢進的。
四妹抬起頭來,轉了轉自己的脖子,老是低著頭,脖子都梗了。“哥哥,我們的家鄉(xiāng)真美啊?!备绺缫蔡痤^來,“是啊,這時候,要是能吃兩個水蜜桃,那就更美了?!?/p>
河岸兩旁,一片碧綠蜿蜒了整個河道。那是一片片桃樹園。四妹仿佛看到,那桃樹上結滿了碩大的桃子,甜美而又可口。許是離河道比較近,陽光水汽都比較充足的原因,這片桃樹林里結的桃子分外的好吃。
“等我們一會邀完魚,我們去三嬸家撿桃子吃?!?/p>
“恩。順便再給三嬸送點魚吃?!?/p>
四妹的三嬸在這邊有一片桃園。他們家一到夏天,可沒少吃三嬸家的桃子。為啥要去撿桃子呢。因為,這邊沙地里產的桃子,好吃是好吃,就是熟透了,容易掉下來。就是采摘的及時,也會有熟透的桃子掉在沙地上。這種桃子會磕出一個窩來,不能到集市上去賣,只好留著自己吃。不過,熟透的桃子味道分外的好呢。
說起來,在這片桃園里,他們兄妹幾個可是沒少鬧過笑話。
記得小時候,他們在河道里游泳,嬉水。小伙伴們看到河岸邊的桃子都熟透了,紛紛動起了歪腦筋,一起去偷桃子。結果,他們在桃園里吃的正起勁的時候,被遠房的三嬸抓了個正著。
“嘿嘿嘿嘿……”四妹傻笑起來。
三哥看著神游的四妹,“傻笑什么啊?”
“想起來,我們小的時候去偷桃,被三嬸家的大黑狗追的滿桃園跑,弄得渾身都是桃毛,被逮住以后回家叫家長……哈哈哈……結果是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
我們都想起小時候無憂無慮的時光。那些歡笑與淚水就像這條沂河一樣,慢慢地流淌在我們人生的軌跡上。多年以后,當我們想起這些趣事,依然是那么開心,是一種直達心底的愉悅與歡樂。
“哥哥,我們趕緊繼續(xù)邀魚吧。等媽媽給我們送飯來,正好可以邀一小桶了。正好讓媽媽帶去賣了?!?/p>
“行啊?!?/p>
看著被曬的黑乎乎的四妹,哥哥一陣心酸。該是如花的年紀,確要和自己干這些男人們干的活?!八拿冒?,你……”
看著欲言又止的哥哥,四妹不禁著急起來?!霸趺戳?,哥哥,你哪里不舒服嗎?”
“不是,我是想問,你跟著我干這個邀魚的活計,這不是女孩子干的活???爸爸媽媽心里也是同樣的想法。覺得我們偶爾來幫幫忙還好,但是,總是在河里這樣干活,害怕你吃不消或者是面子上過不去?!?/p>
四妹看著使勁抬著邀網(wǎng)的哥哥,那肩膀雖然瘦弱,但是卻在分擔著家庭的重擔,“哥哥,沒有什么,我喜歡在河里呆著,雖然干活累點,但是,你不覺得挺涼快的嗎?要是在家里,還不得熱死啊?!?/p>
“恩,說的也是。”看著四妹真的不是很在意,哥哥也放心下來。
他們一起尋找能夠下網(wǎng)的地方,這些地方一是要麥穗魚比較多,二是要地形要比較合適。忙忙碌碌中,天色慢慢的暗了下來。
黃昏來臨,落日的余暉照著河水,波光粼粼。穿過晚霞的氤氳,父親唱著船歌,劃著船槳,滿載著一天的收獲回來了。
“碎娃,幺妹……收拾一下,來撿撿魚,我們就回家了啊?!?/p>
我和哥哥收好最后一網(wǎng),把逮魚的東西都收拾好,放在一邊,去幫父親撿魚了。
“爸,桃子吆,是三嬸給的桃子嗎?”
“是啊,讓你哥從船頭上先拿下吧?!?/p>
四妹看著滿船活蹦亂跳的魚,心里樂開了花。自己在心里默算著,自己和哥哥也逮了好幾桶呢,還有父親逮的這些,能賣不少錢呢。四妹覺得自己能去上大學的希望又多了幾分。
等回到家,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母親也做好了飯菜。
“啊,還有拆骨肉啊?!?/p>
“恩,今天你們兩個累了一天,又是長身體的時候,不能在飯上讓你們缺了。再說,今天你們邀的魚,可是賣了70多呢?!?/p>
“70多啊,還真是不少啊?!备赣H也樂呵呵的說到。
你一言我一語,大家都討論起來。我們兩個人決定明天早上一起床,就去河里邀魚。因為那個時候,沒有人走動,魚不會受到驚嚇,逮的能相對多些。母親也同意我們早上和下午的時候去邀魚,中午的時候,太陽太毒了,魚又不多,不如回家吃個飯,休息一下。早晨的飯菜,媽媽給送到河里去,順便提著魚直接去魚市上去賣。
四妹躺在床上的時候,覺得渾身都散了架了,兩只手火辣辣的疼。四妹在心里算著如果每天都能像今天這樣,一個月能賺多少錢,可能能賺到2000多塊錢呢。要是兩個月,也許能賺到4000多塊呢,就差不多夠一個人的學費了。
四妹想著心里樂開了花,手上又疼的難受。在這歡樂和痛苦之間,思緒一轉,進入了夢鄉(xiāng)。落地鐘滴滴答答,滴滴答答。明天,就在這滴滴答答聲中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