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的年輕人好像天天都把“自由”掛嘴邊,“財富自由”“經(jīng)濟自由”,其實說白了就是想擁有自己絕對支配的時間和精力罷了。
反觀前面的幾代人,“自由”二字也并不陌生。不然就不會有“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這樣經(jīng)典的歌詞傳唱了。
無論是新晉寶爸寶媽,試圖通過加班應酬等理由晚些回家;還是中年男女,在廁所硬耗著玩手機不出門;又或者是老年人,一邊感慨子女不探望,一邊又嫌小輩吵鬧血壓都升高。
我還沒有結(jié)婚,但對于婚姻有著無限的恐懼。我見到了周圍的人,每一個都被困在各自的生活里。
我的同事A,一位年近40有兩個兒子的小領導,他的愛人和我們在同一個工作單位。這兩口子的日常分工就是經(jīng)典的男主外女主內(nèi)。要說他工作有多忙呢,我也實在沒看出來。畢竟人家下班有時間打球,下班有時間喝酒,節(jié)假日借口加班躲在單位不回去,但好巧不巧,就是沒時間回家管孩子陪媳婦兒。
當時年少無知,對這樣父親缺位的家庭,我總抱有無來由的悲憤??珊髞硗翨生了孩子,我才發(fā)現(xiàn)無論男女,都想逃離家庭和責任。
同事B是個90后姑娘,終于在前幾年工作穩(wěn)定家庭和諧之后決定和丈夫趁年輕要個孩子。懷孕期間一切都還看似順利,我們也笑稱她老公看起來像是個靠譜的,生下來孩子也能幫忙帶。(為什么是幫忙呢,因為社會默認帶娃就該是女性的責任,聽起來也有點好笑)但孩子一生下來,一切都變了。她老公開始頻繁出差,有多頻繁呢?大概是那種誰去都行的出差他非上趕著去,可去可不去的交流活動他強烈要求去,甚至最后有一個提升學歷的機會直接出國了。反觀同事B,幸好家里還有婆婆搭把手看孩子,但B也變得天天躲在單位不愿回家。就算不得不回,也都能在她緩慢收拾桌面的動作中窺得一二其本心。
看到這樣的例子反復在眼前展開和更替,我在想是不是婚姻使人不自由,又或者是生育讓人不自由?
可我發(fā)現(xiàn),不用管孩子的我爸媽也沒有自由。沒有進入婚姻的我,一樣不自由。
我爸媽要照顧兩邊的老人,老人年紀大了,漸漸出現(xiàn)各種老人都會出現(xiàn)的問題。而這就需要有人投入大量的時間精力去照看。我爸媽找了個替身,也就是我,來承擔這一部分。于是我和爺爺住在一起,雖然老人仍有一大部分自理能力,但住在一起本身于我而言就是一種剝奪自由。
我想在自己的臥室里做自己的事情,可是時間分配由不得我,常常是剛坐下沒一陣子就會被家里人打斷。我也想半夜和小伙伴們打游戲,在語音里盡情表達我的團戰(zhàn)觀點,可害怕吵到老人睡覺也只能斷了念頭。更甚者,因為住在一起所以洗澡的時間和洗漱的時間也都不能很隨意。我就常在想:要是我能自己住,是不是就可以擁有自由了呢?
我想要的,每一個追求自由的人想要的,其實很簡單。無非就是,有自己的獨立私密空間不被任何個體所打擾,再加上有足夠可自行分配的時間。
年輕人想要的就是安安靜靜不被打擾地專心打兩三個小時的游戲;已婚有娃人士就是想要不被家里瑣事和孩子打擾的片刻寧靜;中年人想要的就是暫時放下對上對下的責任坐一會兒自己;老年人想要的就是不成為孩子的負擔也沒有保姆或者看護人員的約束。
可是這個社會,它好像不允許我們每個人做自己,哪怕是短暫的幾個鐘頭或幾分鐘。
壓在每個人身上的倫理和道德,幾乎要讓人喘不過氣。不帶孩子是你不對,不照顧老人是你不對,下班不接電話是你不對,上班時間拉屎也是你不對… 人類社會,怎么人反而有種種“不對”呢?明明,我們沒有對別人產(chǎn)生什么危害啊。
可,不管我們在被約束著,是被約束者。我們同時也是約束方,因為自己沒有自由所以也看不得別人瀟灑,成了這種制約的天然維護者。
為什么不張嘴呢?你有壓力我也有,你想逃離我也想,我們開誠布公坐下來談個方案,你一三五我二四六,周末我們一起逃??墒遣恍?,因為國人傳統(tǒng)教育就有那么一句“吃得苦中苦”就有一句“吃虧是?!薄K圆庞羞@么多代人,直到現(xiàn)在,都還在沒苦硬吃。更有甚者,就算你告訴他這是沒必要的遭罪,他都還認為是你狹隘無知。
所以很多時候,談了也沒用,說了也沒用…就像是清醒地沉淪,只能看著每個人都在經(jīng)歷苦難,而無能為力。就連自己,都難以解脫。要么,和談出一個結(jié)果,可是他們不聽不談。要么,硬著頭皮做自己,被一眾人甚至親人反復戳脊梁骨地指責。
好了,現(xiàn)在我又多了一重不自由,叫做“只有一條路行得通,可我沒有勇氣與世界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