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說故事之前，我先要介紹我的爺爺——畢竟這是關(guān)于他故鄉(xiāng)的事情，當然也多少牽扯一點他自己的故事來，我想爺爺也想借此機會來宣傳一下自己，就把自己故事胡亂增加到這里面。至于，是不是這樣，我無從考究。

他叫薛虹燁，據(jù)說曾是一名退伍的軍人（當然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去世許久了）；我三歲的時候，就被父母拋棄在爺爺家。自此以后，身穿軍裝的爺爺便天天領(lǐng)著我到那家離家里不遠的博物館里去“玩”。

他率先快速地瀏覽了一下其他的展柜，看有沒有新的展示品來，如果有，看一下它的名稱和來源后，就離開了，最后停留在一個裝有破舊的木碗的玻璃容器面前，一站便是一日。

到了新元年67年，我五歲，才問爺爺為何癡迷那破舊的木碗，爺爺回答道：“看見它，我就想起了我的小時候和故鄉(xiāng)。”說著，他便用手去擦蓄滿眼眶中的淚水。

“爺爺別哭?！蔽野参康?。

“我眼里進臟東西了?！睜敔斎鲋e道，隨后他又望著那只破舊的木碗。我也跟著望著它，在描述區(qū)域，我看見爺爺?shù)拿?，興高采烈地對爺爺說：“爺爺，爺爺，我看見你的名字在上面了?！?/p>

“厲害，才讀一年級，就認識爺爺?shù)拿帧！睜敔斮潛P我。

“可后面那個字怎么讀??？”我問。

“贈。”

“薛虹燁贈。”我連起來讀了一遍。

……

后來才發(fā)現(xiàn)，這破木碗不是爺爺?shù)模撬趺淳偷搅藸敔斒种?，爺爺向我敘述這段故事時，并沒有說明。

好了，現(xiàn)在開始說故事吧！

新元13年6月某一天，透藍的天空，懸者火球般的太陽，熾熱的光線炙熱著大地，大多數(shù)的人們都選擇躺在自己家中的乘涼躺椅上乘涼——更有些中年男人因空氣中的熱浪在自己家人面前半裸（只穿一條內(nèi)褲），還時不時地用毛巾擦拭身上冒出來的汗水；狗狗們便在乘涼躺椅不遠處在地上趴著，那沾滿灰塵的舌頭一動一動的，踹著粗氣。

只有小部分不怕炎熱的人們還在地上干著農(nóng)活，艾大元和文紅萍便是這“小部分”的人，他們穿著短袖短褲，正用手中鋤頭清除地上的雜草，沒過一會兒，汗水便浸濕他們的衣服，艾大元連忙扯下搭在他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水，隨后向文紅萍看去，見她坐在一棵葉子茂盛的梨樹下，正端著水往嘴里送，于是自己也放下鋤頭，向她走去。

艾大元坐下，見文紅萍遞來一碗水，接過，喝了一口，端著空碗，看著面前巨大雄偉的大山。

這座山有九個峰頂，每個峰頂都是一個獅頭形狀的石頭，下面是一塊巨大的石頭，再往下便是樹木生長的土地了，當?shù)鼐用褚悦婷踩∶?，叫它：九獅嶺！人們嬉笑它有桂林的山之貌。因此，當?shù)鼐用駛円运鼮榘?，所以他們把他們自己村莊的名字都向它借來——獅嶺村。

九嶺村是三面圍山，正背面便是這九獅嶺，兩側(cè)各有一座高度約只有九獅嶺的三分之一的小山，正前方是居民們的良田，臺階而下，良田下面緊接著另一個村莊：貧安村。

如果把這些連接一個整體，你能想象得到，它極像一把“乘涼躺椅”。

到了晚上，艾大元和文紅萍正在吃飯，一張小小的桌子，上面擺放著兩碗菜和一盞油燈，油燈發(fā)出微弱的光線，只能勉強把桌子照亮。

“爸，媽，我回來了?！?/p>

“怎么這么晚？”文紅萍問，“快來吃飯吧！”

“哎?！蔽膶W一邊走向櫥柜，一邊解釋，“填自愿錯過了車子。”

“那不是——你走路回來的。”文紅萍心疼地問，“腳疼不疼？”

“媽，不疼?！蔽膶W一邊回答文紅萍，一邊夾菜。

“多吃點?！?/p>

艾大元突然問：“考了多少分？”

“···”艾文學的聲音被嘴中的飯菜擋住。

文紅萍生氣起來，對艾大元說：“等他吃完飯，再問也不遲！”

艾大元便閉上了嘴，繼續(xù)喝他的酒。

“499分?！卑膶W突然問，“爸，現(xiàn)在幾點鐘了？”

“八點四十分?！卑笤峡戳丝创髦稚系氖直碚f。

“快點！”艾文學催促艾大元。

“咋了？”文紅萍問道。

“二叔公第一個的故事快講完了?！卑恼f完，開始狼吐虎咽起來。

?“慢點....慢點，別噎著。”文紅萍不停地嚷嚷。

一時，艾文學和艾大元吃完飯，文紅萍拿上手電筒，把門上了鎖。他們一家開始向二叔公家走去。手電筒發(fā)出的微弱的燈光勉強能夠讓兩個人看得清腳下的路。所以文紅萍走在文學和大元的中間，并把手電筒一下子晃到艾文學的腳下，又一下子晃到艾大元的腳下，幸運地是這幾天在太陽毒辣地照射下，路上沒有存在什么淤泥和水潭，因此沒有出現(xiàn)任何的狀況。

二叔公本名叫房資琳，據(jù)村里人說，他不是正宗的村里人，而是以教師的身份調(diào)到村里來教書的。他28歲時就和一個年紀小10歲的女學生結(jié)了婚——聽杜安妞自己說她羨慕二叔公的才干才愿意跟他結(jié)婚的——從此做了村里的上門女婿。結(jié)婚一年，他們便有了孩子。自從那孩子打工去后，就沒有回過家一趟，但每年托人給房資琳夫婦一萬元錢。在農(nóng)村，吃穿住所用的費用不高，杜安妞暗暗地把這些錢存起來，萬一孩子有急用的時候，重新交回孩子的手里。

轉(zhuǎn)眼過了兩年，二叔公家里開始越來越冷清，吃完晚飯，只有睡覺或者到其他家中坐上一坐。為了打發(fā)無聊的長夜，二叔公開始行動他的“二叔公講故事”計劃：他先買了一盞煤油汽燈，又添了幾十套杯具和一些茶葉糖果。從此，二叔公家里變得熱鬧非凡。

艾大元一家走到二叔公家門前，屋子里洪亮的聲音和明亮的燈光從大門和窗戶逃了出來。艾文學走在門邊，說：“二叔公，你的聲音還真洪亮啊！”

眾人的目光投向大門，房資琳抱怨說：“文學，今天你們怎么這么晚才來？”接著嘆息道，“《紅樓夢》的最后一章剛講完?！?/p>

“那就在講一遍唄！”艾文學在房資琳身旁坐了下來，邊說道。

?“今天就算了吧！如果你想聽，下次我講給你聽。”房資琳掃視一圈，見眾人都露出厭惡調(diào)到目光，說道。

“你別理他，他開玩笑的?！卑笤f著，一邊接過杜安妞遞過來的茶水，一邊向杜安妞道了謝。

“你們怎么這么晚才來？”房資琳撫摸著艾文學的后背，問。

“到縣城查看高考分數(shù)去了，沒有趕到車，走著回來的，回到家里天已經(jīng)黑了，急忙地吃完飯，就忙趕過來了?！卑膶W回答。

“你考上什么大學？”

“699分，一本線?！?/p>

?“你是我們村的第一個大學生?！彪S后房資琳對艾大元說，“真是你們的福氣，你沒錢送文學，可以向我借。”

端著糖果和瓜子的杜安妞聽了房資琳這話，立馬擺出一張苦澀的臉來。

?“那還不是二叔公您的功勞?！卑膶W說。

?“怎么講？”

“今年高考作文我考了滿分，這都是聽您的故事聽出來的?！?/p>

房資琳笑了起來，艾文學也跟著笑。

“二叔公，該講故事了吧！”有人插嘴道。

“好…好…”房資琳止住笑聲后，問；“剛才，我說道哪兒？”

“什么故事？”艾文學插嘴問道。

“說道牡丹仙子率百花仙子向王母娘娘獻上‘百花釀’?！蹦侨颂嵝训馈?/p>

“九獅嶺由來?！狈抠Y琳回答。

“對…對…”房資琳想了起來，說；“牡丹仙子率百花仙子向王母娘娘獻上‘百花釀’后，王母娘娘便命令身邊的仙婢，把這壇‘百花釀’分給眾仙家一點；接著便是順風耳千里眼二仙上去祝壽?！?/p>

王母娘娘便問他們，“要獻上什么賀禮？”

“小仙要獻上這個賀禮，還請王母娘娘移駕和百花仙子的幫忙?！鼻Ю镅壅f。

“哦，說說看。到底什么樣的賀禮。”王母娘娘好奇地問。

“小仙奉命監(jiān)視人間以來，就前兩日，看見人間興師動眾地把各地花都往洛陽城送，最后送進了人間皇帝的宮殿，就昨日，那宮殿的林苑放置了幾千萬品種的花；如果百花仙子能讓這些花在一瞬間全部綻放，那肯定是一個非常浪漫的景致?！?/p>

“我早就聽聞人間的花是個好景致?！蓖跄改锬飮@息一下后，問，“掌管氣候的仙家何在？”

一名身穿雪白色漢服的女神仙站了起來。

“現(xiàn)在人間是什么天氣？”

“回稟王母娘娘，已下雪了?！?/p>

“可惜啦！”王母娘娘又嘆息一回。

“既然王母娘娘想看，只管吩咐小仙們?nèi)プ龊美玻」芩裁椿ㄔ谑裁醇竟?jié)開的?！碧捉鹦钦酒饋碚f。

“是啊，是啊?！逼渌裣身摳胶驼f。

“真的可以嗎？”

“只要趁著人類都睡著的時候綻放百花，人類不看見不就可以了嗎?！碧捉鹦钦f道。

“這個…可以哦?！北娤杉乙恢碌卣f。

即時，王母娘娘一邊命仙婢準備龍車鳳輦，一邊命百花仙子準備好自己施展的法器，一時就有仙婢來報，說已準備好了。

“好！”王母娘娘說，“眾仙家，我們走吧?！?/p>

“王母娘娘先請?！北娚裣啥甲龀鲆粋€‘請’姿勢，說。

王母娘娘在前走，眾仙家緊跟其后，一同向南天門走去。剛走到南天門，遠遠的看見兩條嬌小的金龍馱著方圓幾十米大的大餅似的車身，上面放著幾百張座位以圓形環(huán)繞著，每張座位的桌子上面放著一瓶瓊漿玉露、一碟蟠桃和一些果皮之類的東西以及旁邊還站著一名仙婢，前面便是九頭獅子，每一頭獅子被一名天兵牽著。

玉帝和王母領(lǐng)著眾仙上了輦車，各自上了座，便駕著向人間的洛陽城駛?cè)ァ?/p>

到達洛陽城的上空已是丑時，王母娘娘看了林苑果真有幾千萬品種，連忙命令各位百花仙子施展仙術(shù)。一時，各式各樣的花朵在雪地里全都綻放，好看之極，王母娘娘和眾神仙都為它聲聲贊不絕口。

房資琳突然停了下來，端起身邊的茶，喝了一口。

?“后來，后來怎樣？” 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急忙地問。

房資琳放下茶杯，繼續(xù)接著說：

俄間，地上宮中的巡邏士兵，正要向林苑去巡視，剛走到門口，便發(fā)現(xiàn)林苑中的花全部開了，巡邏隊長連忙派了一名士兵，讓他將此事告知武皇。

武則天女皇被叫，宮女們連忙進來為她更衣，同時她也透過帷幔，生氣地問：“什么事？這么晚，要叫醒朕的?！?/p>

“啟稟武皇，您還記給昨天賞花的事嗎？”武皇貼身太監(jiān)回道。

“因賞雪心歡，便飲了幾杯酒，突然聞見陣陣的清香撲鼻而來，自己便尋去，見林苑只有幾株臘梅開了，便又多飲了幾杯，便醉意朦朧，隨后對身邊的大臣們說：‘上天知道朕做了皇帝，這是上天特意送給自己的禮物?！S后在他們面前夸下海口，說：‘古人有云：圣天子百靈來相助。朕以婦人而登大寶，自古能有幾人？朕又豈止百靈相助，即便此時命他百花齊放，他又焉能違拗！你們倘若不信，明日隨我來看便是?！蔽鋭t天回憶至此，臉色驚慌起來，但還是問了一句：“林苑內(nèi)的花是否都開了？”

“武皇天威，林苑內(nèi)的花都開了，所以奴才斗膽打攪武皇的美夢?！?那太監(jiān)回道。

“快…快…去叫昨日與朕游玩的那些大臣?！蔽鋭t天身穿便衣從帷幔里走了出來，一邊高興地說。

“是。”那太監(jiān)回道，便命人去了。

……

轉(zhuǎn)眼到了卯時初刻，王母娘娘他們賞完百花盛開，便駕車回來，一路上不僅王母娘娘和眾神仙在暢談自己觀看后的心得，而且連拉攆車的九頭仙獅也為它交頭接耳著。正聊得起勁時，一座山突然出現(xiàn)，擋住了前方，仙獅們察覺后，發(fā)現(xiàn)已無法阻止與大山碰撞，紛紛脫了韁；驚慌的神仙們各自也騰云駕霧，著急的施展各自的仙法把攆車上蟠桃等仙品懸掛空中，不讓它們落入凡間。不一會兒攆車和留在攆車上的瓊漿玉露一起撞進大山，發(fā)出碰撞聲，緊接著塵煙四起，濃煙散去后，發(fā)現(xiàn)大山已被削去了一半；而攆車也是破爛不堪。山腰上的枯木隨著瓊漿玉露一點一點的深入延伸到山腳下。

房資琳又端起身邊的茶，喝了一口，繼續(xù)說道：

王母娘娘及眾神仙狼狽回到了天庭，立即宣判九頭仙獅的罪行，將攆車和九頭仙獅一起變成石頭，坐落在那座大山上，經(jīng)過幾前年風吹雨淋，就成了如今的九獅嶺峰頂。

“好了。故事講完了?！?房資琳說。

眾人開始紛紛地散場。

房資琳又看了看艾文學，正經(jīng)對艾大元說：“文學考上了大學了，你想好怎樣來提供大學的學會沒？如果你沒有辦法了，我可以借給你們?！?/p>

艾大元黯然不語。

忽然艾文學說:“爸，今天有同學跟我商量一件事，貧安村的，他爸要他去他爸工作那里玩耍，然后他問我要不要跟他去那里玩……”

艾大元打斷文學的話，命令道：“不行?！卑膶W聽后，笑臉暗了下來。

?? ?房資琳看了看文學，又看了看大元后，很和藹地對大元說：“大元啊，他考上了大學，也要給他一個獎勵，既然他想去那，你就讓他去好了，說不定他還在那里能賺到些錢呢！”

“是??！”艾文學急忙地說。

“你給我閉嘴！”艾大元命令道，隨后有用正常地語氣對房資琳說，“二叔公，你說的話，我都明白。只是他是沒有出過遠門的，我們也沒有錢給他玩耍啊?！?/p>

“這個好辦，我來借給你們?！狈抠Y琳隨后問艾文學，“文學，你需要多少。”

“要四五百吧?！卑膶W說。

“老太婆！你到房間內(nèi)，拿五百塊錢給紅萍?！狈抠Y琳對杜安妞大叫道。

?“什么事?” 杜安妞的聲音從廚房中傳來。

“到房里，拿五百塊錢給紅萍?！狈抠Y琳重復一遍。

杜安妞一邊小聲地埋怨，一邊很不情愿地走進臥房里，一時，杜安妞用手抓著五張“紅毛”出來。

杜安妞走到文紅萍身邊，緩緩地交到文紅萍的手里，說：“你點點?！?/p>

“不用。”文紅萍笑著說，但回到家里后，開始對賬起來，確定杜安妞確實給了五百，才放下心來。

……

?“你不應(yīng)該把兒子的錢不當成一回事？你講故事的事情我就不同意，到處都在發(fā)兒子給我們的錢。請他們免吃免喝的?？粗愀吲d，我也就私下同意了，今天你怎么又無緣無故的借給艾大元五百塊，萬一兒子那邊急需要錢，你說該怎么辦？”杜安妞躺在床上說。

“你還擔心那個‘不孝子’，自從他到外打工后，就沒回家一趟?！狈抠Y琳情緒很激動，“你還為他著想干嘛？”

“他在怎么不孝，自少比起別人的孩子要強的多，至少他每個年能給我們一萬塊；別人家的孩子不僅沒給錢給他們父母，而且還要伸手要父母的錢。”杜安妞生氣地說，緊接著哭道，“也不知他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呢？”

“還死不了。”房資琳說。

杜安妞抽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