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一日,楚襄王與宋玉游于云夢之臺,那高唐之象,其為壯闊。那里的山高峻而雄偉,那里的水寬闊而幽深,登臨眺望,極目遼遠(yuǎn),其景觀簡直奇特偉岸,有令人拍手稱快之意。
不久,楚襄王感覺有些倦意,便要歇息,正欲起身喚宋玉,忽然想起宋玉已去伐舟,便一人行走參觀。一路上,襄王以花草為伴,以流水鳥鳴為樂,不覺心情更加愉悅起來。放眼望去,映入襄王眼球的是那山的郁郁蔥蔥,而這個時候的青山仿佛像是被蓋上一張墨綠色的綢緞,那么光彩鮮明,甚是好看;偶爾騰起的霧氣繞著那青山,柔柔緩緩,可愛至極;山里面偶爾還有些微風(fēng),樹葉隙間夾帶著幾絲陽光,而陽光透著樹葉暖暖地灑在襄王的臉上,把他俊美的五官呈現(xiàn)在暖陽之下。樹葉的倒影倒是隱隱約約,有時候還搖搖晃晃的,像一只小鳥頑皮的搖動自己的身體,邊上的無名的小花在此刻也變得艷美了起來,突出自己紫紅色的花房。
襄王看著這一切的景色,不禁入迷,時而停之,時而笑之,時而思之,不由走著,不覺間,時辰已是快要接近暮時,于是,襄王便急著往回走。返回時候,襄王遇上一條分叉小路,一條小路一邊是陽光滿滿,另一邊的小路是幽深安靜,于是乎,襄王便選擇了有光源的那一條。
可是,襄王走著走著,發(fā)現(xiàn)路上的行人是見之甚少,甚至可以說是人的蹤影都看不到,于是襄王抱著就疑惑的心一直往前走。天邊,本是金色的光也慢慢變成緋紅色,給小路上的花兒映得嫣紅,可是這時襄王已經(jīng)無心賞花,只想著尋到一人問路。
就在這時,不遠(yuǎn)處,襄王看見一個女子站立在樹下,像是沉思,又像是在等待。襄王看到前面的身影便有幾分欣喜,便快步上前,抬眼一看,只見那女子面容姣麗,膚如凝脂,眉如翠羽,唇間有一筆嫣紅,格外楚靈動人,仿佛此女只因天上有,這一眼看得襄王的心不禁一動。
襄王走前一步,看著女子,介于自己身份特殊,所以行了一個禮以示意對方。襄王開口問:“冒昧打擾,愚為游玩者,方才急著趕路,誤入了這條小道,借問佳人為愚指路一番!”那女子看著眼前的男子,這個男子服飾華美,長相俊雅,玉樹臨風(fēng),談吐得體,氣質(zhì)優(yōu)雅,身上頗有一番不平凡之氣質(zhì),而此男子說話的聲音宛如酒般醇厚,透人心脾,不禁讓女子一慟。
襄王看著眼前的女子朱唇微動,然后聽見一陣柔和又清脆的聲音,那聲音像古琴般撥動自己的心弦。
女子說“無礙,妾愿為君尋路?!苯又?,這位女子揚步在前,從襄王面前走過。那裙紗飄動,她在他身邊卓約走過,清脆的玉佩摩擦聲音頑皮地響起,那一刻,看得襄王心弦又是一緊,腳步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她的紗裙有著華美的圖案,合身的綢衣穿在她的身上確實非常的合身,緋紅的夕陽打在她的身上,好像在照射著一塊玉一般,那么光彩照人。襄王的眼睛一秒都離不開眼前的佳人,他發(fā)現(xiàn)她偶爾也會有點小調(diào)皮,在她邁著嬌嬈的小步向前走時,會無意間揮動一下身上的小衣角,尤為可愛,而此時的她沐浴在夕陽下猶如一個仙子。
“佳人是否經(jīng)常為人指路?”襄王按耐不住好奇開聲問,但又看著她美麗的背景不禁出神。
“甚少,可以說君是第一人?!表暱?,佳人微紅著臉,低著頭回答。這幅嬌羞的樣子讓走在后面的襄王沒有看到,只讓襄王看到了一個有點急促的背影,這不禁讓襄王低沉一笑。而聽到笑聲的女子回頭,看著眼前的男子,不解地問:“君所笑為何?”
襄王一愣,不急不慢回答說“佳人莫誤會,愚只是覺得佳人溫柔可愛,不同于一般女子。”女子聽完,舒心地發(fā)出鈴鐺般清脆的笑聲,嘟囔一聲:“當(dāng)然不同了?!?/p>
在接下來的路程,兩人時而的搭話,讓女子為襄王的妙語連珠感到欽佩,讓女子為襄王如泉水般動聽的聲音感到陶醉,而襄王有時候無意的目光接觸,也是讓女子心思連連。后來,她漸漸心思暗許,覺得該男子越發(fā)風(fēng)生,越討人喜歡。同時,襄王也是覺得身邊的佳人也越發(fā)的嫻雅和動人,心想“這女子有傾國傾城之色,如若哪個男子擁有她,便是人生最大的幸運,什么金錢財富,名譽地位,統(tǒng)統(tǒng)都比不上這名女子?!庇谑牵瑑扇艘簿透鲬研乃纪白呗?,可惜,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女子知道前方的路就是終止了,便有意地放慢腳步,后來兩人并肩走著,襄王看到女子動容的神情,自己內(nèi)心本有的意,便更加不想往前走,只想和這女子待著,哪怕是一會兒。可是一會兒之后,女子吞吞吐吐的說“這邊便是出口,君往這邊方向一直前進(jìn)便可。”說完,女子便低著頭,幾分落寞倒映在她的臉上,讓她沒了瞬間的活潑。襄王看著她,控制不了自己猛烈的心跳,不由想往前拉著她,可是,他最終還是沒有伸出手,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兩人立于路邊。一人,心思略露;一人,深情凝望。最終一人打破了這份寧靜“佳人不與愚一起下山嗎?”襄王說。女子遲疑了一下,說:“妾本是居住于此山中,這里便是妾的家,恕妾不能與君一起下山。”
襄王看著眼前的女子,說:“感謝佳人的帶路,不遠(yuǎn)處,就是愚之宿處,愚想請佳人喝一杯以表示感謝之情,不知道佳人是否愿意?”女子聽到之后,突然一抬頭看著襄王,欣喜的表情浮現(xiàn)在臉上,頃刻,又變成了落寞。這讓襄王皺了一下眉,還是忍不住問“佳人可有心事?”可是,眼前的人還是一臉落寞的神情。襄王以為是自己讓佳人困惑了,忍不住地表明了自己的心思。
“愚今日實為唐突,可是不瞞佳人,愚碰見佳人時,已經(jīng)傾心于你,愚家家室尚為富裕,生活起居有仆人照看,無錢財?shù)匚幻u之憂,不知佳人是否愿意與愚同享?”襄王柔情滿滿地看著女子說,悄悄地去拉了她的纖手。
女子一怔,久之,抬起頭來,她的眼睛里泛起一層水光,讓她頓時看起來更加地楚楚動人。緩緩,她說:“君之好意,妾心領(lǐng)了,但卻無福與君共享,因妾身份特殊,不能離開這巫山……”襄王苦苦懇求說:“何事使佳人不能離開這里,佳人之父嗎?”頃刻,女子嘆氣說:“妾是巫山神女,久居住于此山,需長期看護(hù)這里的生靈和百姓,不容得失,今只因君誤入妾之領(lǐng)地,故導(dǎo)路于君,雖妾同傾心于君,但妾不能違天之命,恕妾不能陪君下山,……但有緣再見罷?!闭f完,神女扯開手,轉(zhuǎn)過頭去,心神憂傷。
就在這時,一陣叫喊聲傳來,一些人向這邊走來,不遠(yuǎn)處,傳來了宋玉的聲音,襄王看著神女,緊接發(fā)問,“果真不能離開嗎?”。
“你該離開了。”神女深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目。外面的聲音不斷靠近,神女忽然轉(zhuǎn)身離去,可是剛走幾步又停了下來,回頭時含情脈脈的看著襄王,襄王就在后面直直地看著她,心傷不已,而遠(yuǎn)處的聲音近在咫尺。在襄王想要追出去的時候,神女突然就跑了起來,把兩人的距離遠(yuǎn)遠(yuǎn)地拉開了,最終消失在那路口,只留下玉佩鈴鐺的聲響,久久地在襄王的腦子里面回響。
襄王的身體搖晃失去依靠,只覺得天昏地暗,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后來,耳朵里面只有后來宋玉傳來的聲音。
“巫山十二郁蒼蒼,片石亭亭號女郎。曉霧乍開疑卷幔,山花欲謝似殘妝。星河好夜間青佩,云雨舊時帶舊香。何事神仙九天上,人間眸就楚襄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