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愛吃香蕉的林默
01
如果你問我是一個怎樣的女人？
我在朋友的眼里可能是個奇葩吧，我抽煙、喝酒，喜歡拳擊和跑步，做微商，做代理，同事聚會我從來不去，下班準(zhǔn)時走人，我不喜歡虛與委蛇，討厭虛情假意。
不對，我好像也沒有朋友。
人是一種奇怪的動物！總喜歡用自己的標(biāo)準(zhǔn)去要求別人，而我就是那個另類。
別人覺得我最奇葩的是，我35歲了，可是我還是單身。
是的，我就是你們口中那個大齡剩女，那個嫁不出去的女人。
每日看著別人在朋友圈秀恩愛，她們發(fā)全家福照片，老公高大帥氣，兒子可愛單純，每個人的臉上洋溢著笑容?？墒蔷退阈θ菰倥?，我的內(nèi)心還是一片荒涼。
這一切好像跟我也沒關(guān)系。
02
高中畢業(yè)后，我沒考上大學(xué)，我孤身一人來到了這個城市打工。
第一份工作是餐廳服務(wù)員，我沒有背景，沒有親戚可以依靠，我要活著，還要攢點錢給補貼家用。這家中式餐廳，可以包吃包住，所以我二話不說就干了起來。這份工作我干了三年，日子過得平淡無奇，卻總是忙碌著。
每個月還能多余幾千塊錢，我可以寄給家里，所以我很勤奮干活，我很珍惜，我怕老板有一天會辭退我。
沒想到那一天還是來了。
記得很清楚那是7月的一天晚上，我們把餐廳衛(wèi)生打掃干凈，洗完碗，拖完地，同事一個個離去，最后只剩我和老板兩個人。
老板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上去憨厚老實，平時對店里的員工都很好。
這天他喝了很多酒，一個人在夜里默默地抽了一根又一根煙，桌子上的菜吃完了，他還是沒有停下的意思。
我收拾完，準(zhǔn)備打聲招呼就回宿舍睡覺，累了一天，全身酸痛。
老板忽然站了起來，抓住了我的胳膊，他力氣太大，我實在掙脫不了。
“老板，你喝多了，你弄疼我了！”
“你來這也好幾年了……長得挺漂亮，怎么一直沒對象呢……要不要給你介紹一個……你說我老婆為啥那么兇呢……要是有你一半溫柔……我日子也好過多了?！?/p>
我讓他放手，他抓得越緊，他靠得越來越近，煙霧繚繞，燈光昏暗，我越來越看不清楚。
就在他要吻我的那一剎那，我腦子一片空白，嘴中的酒味讓我惡心得想吐，我拿起旁邊桌子上的酒瓶，想都沒想直接砸了下去。
血流了一地，我恐懼到不知所措。
我被警察帶走了，在看守所待了一個星期，后來我被判了五年。
老板沒死，但是受了很重的傷，我一分錢也賠不起，所以只能在監(jiān)獄待著。
這五年，日子始終如一，我不跟任何人說話，只有媽媽來看過我?guī)状?，每次隔著厚厚的玻璃，拿起電話，媽媽就一直在哭，說對不起我，這么小就讓我出來謀生，現(xiàn)在還犯了事。而我麻木得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03
五年后，我出來了，那天陽光很好，可是我還是覺得天很黑。
我換了另一份工作，在酒吧當(dāng)起了服務(wù)員。我終于還是成為了人們口中的壞女孩。呵呵，到底是世人無情，我去任何公司應(yīng)聘，只要看到我囚犯這兩個字的經(jīng)歷，所有的HR都是直接搖頭。
你總說人本善，抱歉，我沒有看到。
從此我的世界是從半夜開始的，白天都是在睡覺，夜幕降臨，我才開始活了過來。
酒吧里總是人龍混雜，有一天晚上我值班，在一個包廂里，好多哥們在里面喝酒，后來兩大幫派不知因為女人，還是權(quán)勢，直接在酒吧里動起手，雙方打得不可開交，砸碎了我們所有的東西。
我靜靜靠在沙發(fā)上，品著酒，目光冷淡。
群架的結(jié)束必然是一個幫派鎮(zhèn)壓了另一個幫派，可笑的是所有人拍拍手準(zhǔn)備走人。
我直接把酒杯摔在地上，啪的一聲巨響。
所有人轉(zhuǎn)過頭來看我。
“東西都不用賠了么？自古還有這個道理！”
一個大哥模樣的小子走到我前面，在我旁邊坐了下來，點了一支煙給我。我直接抽了起來，那是國外很有名的牌子，我在網(wǎng)上看過。不抽白不抽。
“小姐混哪的？”
我呵呵冷笑一身，xx監(jiān)獄待過而已，不久，就五年。
大哥也笑了，原來也是道上的，看小姐的面子，今天的損失我來陪。
然后丟下了一張卡。
一群混混跟在他后面走了，老板這時才走角落里走出來，他滿臉是汗，估計是剛才嚇的不輕。
老板看在我的功勞上，讓我當(dāng)了調(diào)酒師。
也許年少時經(jīng)歷過最大的絕望，所以后來的一切都沒有什么可以令自己害怕。
04
每日調(diào)出各種各樣的酒，各種顏色，各種酒精，各種口味，我看著它們被不同的客戶一杯杯吞下肚子。
男人喝酒是因為豪情，而女人喜歡喝酒，只是因為空虛寂寞罷了。
可能是因為餐廳老板的原因，我對男人充滿了怨恨。只要他們的手一碰我，我身體會本能給他們一巴掌，全身難受，臉色發(fā)燙，呼吸困難。我想，我病了，精神潔癖病越來越嚴(yán)重。
很多客人都是回頭客，他們知道我囚犯的過去，所以沒人敢惹我，也沒人敢靠近我。頂多，在實在無法滿足自己好奇心的時候，端著一杯酒坐在前臺的椅子上。
“林小姐，我請你喝酒，不知可賞光？”
“好啊，我們一人一杯！”
說著，我便把剛調(diào)好的酒遞了一杯過去，自己拿起了一杯。
我一飲而盡，眼神直勾勾看著他。
“怎么，不敢喝？怕我下毒?。 ?/p>
他笑了，“佳人在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fēng)流”，然后一口喝下。
他沒做成鬼，做了美夢大概。
我在酒里加了幾倍的量，自己百毒不侵，常人肯定一喝就醉。
我讓服務(wù)員拖了他的衣服，直接丟在包廂里，任其生死。
后來，再也沒有人敢過來挑釁我，江湖傳聞，調(diào)酒師林若，以前是個殺人犯，現(xiàn)在千杯不醉。再也沒有男人敢來招惹我。
人最毒的就是那張嘴巴，吞下了一切罪惡，散布著一切謠言。
我管不了別人，也不想去解釋，人類總是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東西，而不愿意相信真相。
05
過了四年，我三十了，我也從調(diào)酒師升為了酒吧老板。
我有錢，有車，每日畫著精美的妝容，涂著鮮艷的口紅，穿著艷麗，腳踩高跟鞋。我好像過得很好，可是內(nèi)心還是缺少了什么。
媽媽說，女兒啊，你也不小了，把酒吧關(guān)了，找個對象吧。女人，總是要嫁人的啊。
想來也是，可是我早已對愛情心如死灰。丘比特不曾射過我的心，我有時候會忘了它還存在著。像我這樣的女人，還會有人敢要么？
酒吧的生活太吵，太鬧，三十多歲的時候，我居然想過過安靜的生活。
于是我賣了酒吧，錢用來買了一間大房子，我隱瞞了我的過去，找一個外企做了一個銷售主管。
我從一個瘋女人變成了安靜的職工，隨之而來的是經(jīng)濟問題。以前總是揮霍，花錢大手大腳，買的全是名牌，現(xiàn)在自己過著以前的生活，經(jīng)濟卻不答應(yīng)。我開始做兼職，下班了就在家里做各種代理和微商，我早已沒有什么朋友，所以我無所謂別人的看法。
還好，同事對我的稱呼終于從小姐變成了林姐，我可以不用再和別人打交道，每日關(guān)起門，過自己的生活。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幾年，我35歲了，媽媽是我心中唯一的軟肋，我一年會回去幾次看她，其他的地方都是冷冰冰的堅硬。
這一年，公司為了促進發(fā)展，安排各分公司去上?？偛繉W(xué)習(xí)調(diào)研，我遇到了他。
06
他是上?？偛康耐?，負(fù)責(zé)安排我日常的工作。我每日跟在他后面學(xué)習(xí)，他總是一絲不茍，態(tài)度嚴(yán)謹(jǐn)。
我聽其他同事說，夏天也是三十多歲，和我一樣，還是單身，不過在上海，比起小城市，這種現(xiàn)象非常普遍，別人不會在背后議論什么。有一天晚上，我們一起加班做提案，他說，林若，要不你自己來做試試？
我有點尷尬，“??？我才學(xué)了一遍，還不是很精通??！”
“自己做過一次就好了，打不了做錯了我來整改?！?/p>
不負(fù)眾望，我做了三個小時候后，還是找不到結(jié)尾，于是我認(rèn)命，我做錯了。
夏天默默不說話，拿過提案自己改了起來，一直改到11點多，我見他眉頭緊鎖，也不說話，我以為他生氣了，所以借口出去買咖啡喝，避免尷尬。
我回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做好了。
“你回來了？可以下班了，我做好了。”
“你要喝什么？酒還是咖啡？”
“酒給我吧，你喝咖啡吧，不過少喝點，喝太多小心睡不著?！?/p>
后來我問他，那天晚上他生氣了么？
他一臉蒙逼，沒有生氣啊，做事都是做錯了很多次才知道正確的路怎么走，人生也是一樣。
我總覺得他話里有話，尤其是最后一句。
三個月后，我回原公司，他每天晚上會給我打電話，一聊就是一個小時。
后來，他周末都會過來，我們一起去公園散步，一起牽手旅游，一起買爆米花看電影，我不再喜歡喝酒，他會每周給我做羹湯。每周五都是最開心的一天，不是因為周末到來，而是因為等他的心情，期待而愉悅。我會去超市買很多菜，他會做飯，總是把家里打掃得干干凈凈。
我戒掉了抽煙喝酒，因為他不喜歡。
我冰冷的心好像一點點沐浴著陽光，那些年不曾有過的懵懂，那些年單純的情愫一點點侵襲著我的身心。
我不是35歲，明明是18歲。
07
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戀愛的感覺如此美好，我的心里裝了一個人，再也不是冷冷的空虛，每天都是幸福感滿滿。
咄咄逼人的我，也學(xué)會了溫柔待人。
記得以前，我隔壁住了一個大叔，他每天把垃圾隨意丟在門口，每天我出門都是臭氣熏天。有一天我實在忍受不下去，過去敲他家門，他開了門，滿臉兇狠。
“大哥，垃圾不要隨便扔可好！”
“老子就喜歡你管得著么！”
“我管不著，警察可以管！”
我直接掏出手機打110。
他過來搶我的手機，嘴巴里一直罵個不停。
我直接拿出了刀，“我在里面待過5年，不怕你就試試?！?/p>
他罵了幾句后就把垃圾拿回家里了。
我在里面學(xué)會了一個道理，惡人并不怕什么正義，他只怕比他更惡的人。
自從和夏天戀愛后，我就淡然了很多，不愿和別人發(fā)生任何口角，因為我根本不會生氣。
夏天說，你所有的氣憤，并沒有傷害別人分毫，反而一步步把自己逼入固執(zhí)的死角。
我終于發(fā)現(xiàn)，蕩氣回腸是為了最美的平凡，轟轟烈烈是電視，平平淡淡是生活。
經(jīng)歷了一年異地后，夏天申請轉(zhuǎn)到了我們分公司上班，我們終于領(lǐng)證，修成正果。
我以前以為，我這一輩都會是孤身一人，在大千世界這片海上，一葉孤舟，獨自漂流，我去過很多地方，可是我不曾看到希望。
直到，我們有了一個家。
今天是我的35歲生日，女囚犯？我不記得了！
我遇到了愛情，也遇到了一生的溫暖。
“老婆，生日快樂，還有每天都要和你說的話，晚安。”
天若有情，便是人間正道。
晚安，全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