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3年7月16日 星期六 晴
北京市西城區(qū)唐山路勝球花園F棟
凌晨兩點，家住2505的簡一凡被尿憋醒，起來噓噓完，迷迷糊糊回到房間繼續(xù)睡，一會兒又進入了夢鄉(xiāng)。
突然！
“砰”的一聲巨響從窗外傳來。什么東西從樓上掉下去砸中了小汽車，樓下停放在一排的幾臺小車同時發(fā)出了刺耳的警報聲“滴滴滴…DDD…嗚嗚嗚…555…”
“我靠！誰家的人啊，素質有待提高啊，大半夜還高空拋物。”簡一凡被吵醒后不耐煩地自言自語道。
他打開床頭燈，從床頭柜拿起昨天剛買的香蕉牌7G手機一看。不對勁啊，屏幕上寫滿了看不懂的英文，好像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操作，來來回回翻頁和不停地碼字。難道這手機有后門，還能遠程操控，好奇的他趕緊從柜子里掏出了舊手機，打開相機拍照錄像。
“什么破手機呢，還賣18888塊”簡一凡一邊錄一邊嘮叨著。這時候從樓上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往陽臺那個方向跑去，只聽見窗臺外面?zhèn)鱽韼讉€女人的聲音，聲音很小，唧唧喳喳不知道議論著什么。
“老婆，老婆…曹卉，曹卉”突然樓上有個男人鬼哭狼嚎般大喊了幾聲，一下子打破了小區(qū)夜晚的寧靜，顯得異常詭異。
這時，簡一凡的7G手機屏幕一黑，再亮屏試用卻又恢復了正常。
“高空墜物”“女人”“哭喊聲”
簡一凡這才時意識到大事不妙，起身往陽臺跑去，從窗臺往下一看。幾個保安拿著手電筒在一臺黑色的小汽車周圍照來照去，隱隱約約能看見這臺黑色小汽車的車頂，大字形趴著一個穿白衣服、長頭發(fā)的女人，臉朝下，地上流了一灘血…看著就讓人心驚膽顫。
這時候，一位中年男子飛快地跑了過去，和保安說了幾句話，“撲通”地一把跪在地上，痛哭起來！簡一凡猜這應該是墜樓女子的丈夫。
十分鐘過后，救護車趕來！醫(yī)生和護士下了車，保安找來一張板凳。醫(yī)生拿著手電筒站在板凳上往車頂?shù)呐幼屑毧戳丝?，摸了摸她脖子上的大動脈，已經(jīng)沒有脈搏，又用手電筒照了照女子的眼睛，瞳孔松散無力。然后從凳子上下來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女子從28樓墜落，鼻孔，眼睛，嘴巴，耳朵都出血，面色表情卻很安詳，沒有太多痛苦掙扎的痕跡。
據(jù)保安說，聽到響聲趕來的時候，看見女子抽搐幾下就沒再動過。女子的右手還帶著一只手環(huán)，屏幕朝上，看起來沒有被摔壞。
這時候警車也趕到了，車門一開，幾個民警下了車。醫(yī)生上前和民警支隊長吳某交流幾分鐘。斷定死者已經(jīng)沒有脈搏和氣息，已經(jīng)失去生命特征。然后民警將圍觀者驅散，拉長警戒線圍了一個圈，將案發(fā)現(xiàn)場隔離開來，隨后架起強光燈開始拍照。死者的丈夫劉山和物業(yè)保安隊長被吳隊帶到保安室問話。
大約過了十分鐘，他們三個人走出了保安室，吳隊似乎沒有得到任何線索。
“你帶路，上樓”吳隊看了劉山，又指了指保安隊長說:“你也跟著來?！?/p>
劉山家的門開著，里面?zhèn)鱽砹艘粋€男孩的哭叫聲，那是劉山六歲的兒子劉一名，他坐在地上哭著喊媽媽！他家對面似乎沒有人住，安靜得很。
吳隊走向陽臺，朝著窗外往下看了看，回頭又看了看自己腳，蹲下來，用手摸了一摸地板磚，沒有水也沒有油。大廳的物品擺得整整齊齊，完全沒有打斗的痕跡。
“案發(fā)前后有沒有其他人來過。”
“沒有，就我們一家三口”
“睡覺前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
“沒有，都跟往常一樣”
“昨晚你們睡覺之前聊了什么，有沒有吵過架”
“沒有吵架，我們的感情從結婚以來就一直很好，偶爾吵架我都讓著她。昨天晚上十點多，她用新手機和她的朋友視頻聊天說明天去荷塘公園看荷花。大概11:20她從兒童房過來，她說兒子睡覺了，我們也睡覺吧，然后就關燈睡覺了”
“新手機在哪里”
“給，這是我上個禮拜給她新買的香蕉牌7G手機，當下最新款的，18888塊”
“解鎖，把密碼寫在紙上，手機我們要帶回派出所”
“密碼是******”劉山一邊寫一邊說道。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傳媒有限公司的創(chuàng)始人，現(xiàn)在是董事長兼職總經(jīng)理”
“年收入多少，你們的財富是如何分配的，有沒有經(jīng)濟糾紛”
“年收入大概280萬，每個月給她轉8萬，結婚六年以來一直如此，從來沒有什么經(jīng)濟糾紛，”
“等一下把你妻子的銀行卡，密碼，身份證以及其它證件全部拿出來”
“好的”
“你妻子平時跟什么人來往，有什么愛好，案發(fā)前一個月有沒有發(fā)生什么特別的事？”
“我常年出差在外，平常都是她接送小孩上下學，我不在家的時候，她喜歡跟老鄉(xiāng)打麻將消磨時間……”說到這。劉山突然想起來，三天前，妻子去朋友那邊打麻將被寵物狗咬了一下，當時立刻就去了醫(yī)院打預防針，醫(yī)生說寵物狗一般不會攜帶狂犬病毒，沒事，就是一點皮外傷。
接著吳隊又問了其它問題。
吳隊一邊聽他說一邊做筆錄，并沒有發(fā)現(xiàn)眼前這個劉山有什么異常！
“你明天上午打電話給她那幾個打麻將的朋友，一起過來唐山路派出所做筆錄?！眳顷爩⑸秸f道。
“好的，知道了”
不知不覺兩個多小時過去了，天都亮起來了，隨后死者的遺體被救護車拉走，現(xiàn)場被警察用帆布圍了起來！這時候已經(jīng)是早上六點了。
簡一凡和小區(qū)里的其他居民一樣，后半夜基本沒睡著。天亮了，他實在太困了，躺在沙發(fā)上瞇了幾分鐘，卻又做了個噩夢被驚醒，然后不知道又瞇了多久，直到被鬧鐘吵醒。
他無精打采地刷牙洗臉，然后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一包煙，點燃一根，抽了兩口，就下了樓，開車出去上班了。
上午九點十分，刑警，法醫(yī)，保險公司，拖車，清潔車先后到達小區(qū)，開展各自的工作。
中午十二點半，簡一凡下班開車回到小區(qū)。他把車停在車庫，然后走樓梯上來，往案發(fā)現(xiàn)場一看，黑色小汽車被拖走了，地上的血跡被清洗了，地面被沖刷得干干凈凈，幾個阿婆坐在F棟入口的板凳上閑聊，簡一凡走了過去，跟她們打招呼問好，然后準備乘電梯上樓。這時一位阿婆說:“狂犬病一般不會那么快發(fā)作，就算發(fā)作也從沒聽說過因狂犬病發(fā)作跳樓的，而且人家還打了狂犬疫苗，不大可能是因為狗咬?！焙喴环脖鞠肷锨皢枎拙?，想想還是算了，不要太八卦，還是等派出所的準確消息吧。
關于F棟曹卉墜樓一事就這樣被小區(qū)的居民持續(xù)關注和討論了一個禮拜。
7月19號，死者的父母以及親弟弟和妹妹都來了。
這期間，劉山在公司、派出所、醫(yī)院和麻將館這四個地方來來回回跑，處理公司事務的同時全力配合刑警和法醫(yī)的工作，小孩上下學的事完全交給了弟弟妹妹，倆老人家則在家靜等消息和結果。
7月20日晚，劉山忙完回到家，他的岳母簡單做了幾個菜，叫他洗手吃飯。才剛吃幾口，他的岳父開口問劉山“山啊，原因搞清楚了沒”劉山說:“警方初步調查認為可能是狂犬病發(fā)作導致的，但還要等法醫(yī)這邊的鑒定結果”
曹卉墜樓前三天，她在麻將館打麻將的時候被狗咬了一口。那天她的雀友歐蘭芬?guī)е约业膶櫸锕啡ゴ蚵閷ⅲ閷⒋虻谜饎?，不知道什么時候寵物狗鉆到桌子底下去了，被歐蘭芬踩了一腳，狗頭剛好對著曹卉的小腿，于是咬了曹卉一口。事后，歐蘭芬?guī)е芑艿谝粫r間趕到醫(yī)院，醫(yī)生給曹卉打了狂犬疫苗。據(jù)說這個打疫苗的醫(yī)生還是歐蘭芬的姐夫，名叫張啟文。醫(yī)生當時說，不要緊，寵物犬天天關在家里養(yǎng)著，應該是沒有攜帶狂犬病毒，沒有攜帶病毒就不存在傳染或感染他人的可能，”他的岳父聽著聽著放下了碗筷。
劉山接著說:“警方認為沒有他殺的可能，也找不到自殺的動機?！闭f完劉山就陷入沉思，好好的一個家，好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孩子以后怎么辦，自己怎么辦，想著想著忍不住地流下了眼淚。
7月21日早上8:00
曹卉的雀友歐蘭芬給劉山打來電話，說寵物狗死了。劉山一聽，愣了！話說咬人的狗如果在咬人之后一個禮拜左右死了，說明這條狗攜帶了狂犬病。這樣說來就有理由懷疑曹卉的死就是感染狂犬病發(fā)作造成的。
然而大約過了十分鐘歐蘭芬又來電話，這時說話的是一個男的，是歐蘭芬的老公。他說:“狗是他昨晚下藥毒死的，他怕狗再咬人，不得已而為之”電話的旁邊一個女人哭得撕心裂肺，還一邊吵鬧:“我沒有你這樣的老公，心狠手辣…”
起初警方得知命案跟寵物狗可能有關系，然而他們并沒有將狗帶走，而是叫法醫(yī)給狗抽了血做樣本，但警方要求歐蘭芬把寵物犬關在籠子里，暫時不得放養(yǎng)，等待法醫(yī)的鑒定結果。
原來寵物狗的死是人為毒死的，并不是狂犬病發(fā)作死的。這時劉山的思路又被打亂了，妻子的死可能跟寵物狗沒有關系。
就這樣，劉山整日渾渾噩噩，不知不覺地又過了幾天，時間來到了7月23號。
上午十點，刑偵支隊隊長付仁民打來電話，叫劉山來一趟派出所。付隊給了他一份法醫(yī)鑒定報告，鑒定結果:人和寵物犬均未感染狂犬病毒。
付隊表示:目前沒有任何證據(jù)指向他殺，也不存在他殺的條件，可能是自殺，也可能是夢游，也可能是腳滑失足墜落。
付隊接著說:“本案有一個疑點:你妻子所有銀行卡上的錢加起來只有20多萬。6年時間，每個月8萬，每年按10個月算，那么6年來你總共轉給你妻子480萬，剩下的錢去了哪里？”
劉山說:“她的錢都是她自由支配，我從來不過問”
付隊說:“這個問題我們警隊會繼續(xù)調查，另外我們分析了一下你妻子的手環(huán)數(shù)據(jù)”
手環(huán)數(shù)據(jù)記錄，案發(fā)當天，2點之前心率和血氧都是正常的，2點之后出現(xiàn)異常，2點10分之的是死亡后是數(shù)據(jù)
7月15日22:00-16日02:10
22:00-2:00 心率 55-60，血氧100%-100%
02:01-02:10 心率0-220，血氧100%-60%
2:11-3:00 心率0-0，血氧30%-60%
雖然說中間十分鐘數(shù)據(jù)顯示異常，但是不能說明什么，只能說明墜樓時間在這十分鐘之內。
“今后還有什么發(fā)現(xiàn)或者線索可以隨時過來，現(xiàn)在基本情況都已查明，你妻子的遺體可以交由你們自己決定怎么處理，等一下跟我來辦公室開一份證明給你，到時候你們跟醫(yī)院交接就行了?！?/p>
“好的，麻煩你了付隊”
劉山拿著兩份證明，心情沉重地走出了派出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