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坐在電腦前準備寫點什么，手機響了，是一條微信。
“你在哪？”
“在家?！?/p>
“在干嘛？有沒有什么有趣的事可以做？好無聊啊?！?/p>
“在寫稿子。”
“好，我去找你?！?/p>
五分鐘后X出現(xiàn)在我家門口。半截褲、白T加拖鞋是他的標配。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穿拖鞋的緣故，他走起路來總是一副懶懶散散的樣子，離我家十米遠我就能聽到他走路時拖鞋發(fā)出的“吧嗒吧嗒”聲。
進門不過十分鐘，他說了不止十次“好無聊”。突然，他問我，“你今天怎么休息？不用上班嗎？”“清明放假，你不知道？”說完，我才反應過來，他確實不知道。X畢業(yè)后在一家私企做了一年，后來辭職出來自己創(chuàng)業(yè)。三四年的光景就混出了一些名堂，因此朋友們都戲稱他為“老板”。但他的生意似乎并不忙，幾乎每次找他，他要不在睡覺要不就在打游戲，所以他也是朋友圈中出了名的“閑人”。
我問他最近在忙什么。他就開始給我講正在做的一個投資項目，從項目策劃到市場前景描述得非常細致。雖然平時我總嫌棄他心智幼稚，但是，不得不承認，在創(chuàng)業(yè)方面他確實有頭腦、有遠見，也有膽識。后來，聊著聊著，聊到了他在追求的一個姑娘。一提到這個姑娘，他立馬眉飛色舞，不住地夸獎她氣質好、有性格、又好強。然后迫不及待翻出手機里她的照片給我看?？赐甑谝粡堈掌?，剛剛建立起來的對他的那點欣賞，瞬間灰飛煙滅。靠?。ㄕ堈徑馕耶敃r的反應。）這不就是小時候看的《葫蘆娃》里的蛇精嗎？標準的大眼睛加錐子臉。我滿臉鄙夷的看著他，“知道你喜歡美女，但真沒想到你竟然喜歡網(wǎng)紅類型的！”他連忙解釋說那是美圖效果，然后又給我看了幾張她“素顏”的照片，并辯解道，“她真人其實不漂亮，但是，我就是喜歡她?！闭f實話，那姑娘沒P的樣子挺美的，比網(wǎng)紅那張漂亮多了。從后面幾張照片來看，姑娘也屬于天生麗質型的，和X口口聲聲說的“真人不漂亮”根本不沾邊。但，X說這些的時候滿臉的自豪，我覺著他只是想向我傳達一個信息——雖然人家姑娘不漂亮，但我就是喜歡，這是真愛。我能不能拆穿他的口不擇心，告訴他“你成熟點，行嗎”？
晚上，X給我發(fā)微信。是他和姑娘對話的截圖。姑娘看上了一雙鞋，跟X說嫌價格高。X很土豪的回復姑娘，“喜歡就買。我給你發(fā)紅包?！惫媚餂]接話茬，接著抱怨是店家看自己太喜歡那雙鞋所以一直不肯優(yōu)惠。X立馬發(fā)了個紅包給對方，“收錢。買！”截圖到此為止，我問X，“紅包她收了？”
“當然收了。換作我，我也會收。”
“······呵呵?！?/p>
“什么意思？”
“懶得挑撥離間?！?/p>
“盡情挑撥吧。我們無堅不摧?！?/p>
“你們發(fā)展到什么程度了？”
“我喜歡她，但是她只把我當朋友?！?/p>
“那她為什么要告訴一個喜歡自己的朋友，自己想買鞋但是嫌貴呢？”
X聽出了我的話外之音。連忙辯解，“她很獨立的，這是她第一次收我紅包買東西?！笨墒?，他忘了下午在我家的時候，他告訴過我，前一天晚上姑娘的一朋友過生日，她告訴X想買花送朋友。那束花就是X買了給送去的。
我說，“你愿意當冤大頭，我還有什么可說的?！?/p>
半個小時候后，他又給我發(fā)了一條微信，很長。是他和姑娘認識的經(jīng)過。大體內(nèi)容就是，當時他正值失戀，又面臨事業(yè)的瓶頸期，而姑娘本已經(jīng)訂婚，后來不知怎么就和未婚夫鬧掰了。因此，同病相憐的兩人惺惺相惜，通過微信開始了長達兩年的互相安慰的曖昧關系。為什么說曖昧呢？因為X還發(fā)來了一張兩人互道晚安的截圖，甜言蜜語勝似情侶。X最后道出自己的苦惱，他說沒能和姑娘在一起，是因為姑娘覺得她比X年紀大（也就一歲），實在沒辦法過自己心理這道坎。看完這些，我回復X，“你們‘90后’的愛情我不懂。”（其實X和姑娘都是80后，但姑娘那張網(wǎng)紅照片在我腦子里根深蒂固揮之不去，而X的稚氣也實在讓我沒辦法把他視為同齡人。）
小巖井說，“曖昧就是曖昧，當一方因為對方的言行舉止而產(chǎn)生美好的聯(lián)想時，它就已經(jīng)孕育。如果你自己不覺得，只是以為對方想多了。那至少也算是個無意過失曖昧。”有知乎用戶說，“曖昧的本質在誘惑，基本要點在激發(fā)對方的征服占有欲，而不激發(fā)對方的防御心。”這就好似希臘羅馬神話里關于海妖的傳說。美麗的海妖塞壬用動聽的歌喉迷惑過往的海員，使他們成為自己的腹中之食。雖然這比喻有點過，但是，很多時候曖昧其實就是一場殘酷的戰(zhàn)爭，誰動了情，就注定萬劫不復。
當然，在X和姑娘的這段關系里，我還是愿意相信姑娘對X多少是有點情誼的。知乎女神王豖也說了，“跟你曖昧，絕對是對你有興趣，但是有多少呢？比無感多，比愛慕少；比朋友多，比戀人少；比沖動多，比責任少；比一夜多，比廝守少；比欲望多，比愛情少。”所以，說白了，曖昧不是不喜歡，只是愛不了而已。那些所謂的“天在將黑未黑時最美，愛在將愛未愛時最迷人”只不過是那些喜歡搞曖昧的人給自己找的借口。還是小巖井說得對，“對一個你明知道ta喜歡你，而你又不喜歡ta的人，請記得至少做到，不要在寂寞的時候找ta。這是對感情的尊重，也是對別人的放過。”
后記：其實這篇文章是答應X為他寫的，只是他的本意是讓我謳歌他和姑娘的愛情。我糾結了很久，遲遲不知該如何下筆。最后決定還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寫。完稿之后懷著忐忑的心情把稿子發(fā)給X，幾分鐘之后他回復“還好，沒有太貶損，可以接受”。懸著的心也算落下。
最后，送上一首陳奕迅的《兄妹》給深陷曖昧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