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戒了，戒了，咋說話不算數(shù)。昨天滿口答應(yīng)說是戒了，一定戒了。今天人家來電話一叫，說不去，又去了?，F(xiàn)在倒好，一個大老爺們面對警察的訓(xùn)誡，鼻涕一把淚一把，還怕丟人？活該，自找苦吃，自找罪受，什么都別說，你就乖乖的拿錢吧。

? ? ? 老牛走出派出所，全身抽了筋，沒精打采，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里，閉門思過。記得前些年，工作之余，吃過晚飯，老文約老他去任主任家里手搓麻將。他不愿意去，問題是去了之后，半夜里回家進(jìn)不了家門。老文就好笑，你褲帶上不是有鐵鑰匙嗎？自己動手不就問題解決了。

? ? 老牛滿臉愁云，說是問題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簡單，媳婦今年二十七八有余，結(jié)婚五年，還沒有逢春開懷，每天的訓(xùn)戒不讓吸煙、不許喝酒、不許去搓麻將。搓麻將回到家里，滿身攜帶著煙味，曛的愛人呼吸道常常感染患病。那就更談不上什么秀恩愛呀，生兒育女呀。何必去受那個洋罪，被蹲監(jiān)獄還難受。

? ? ? 老牛還是沒有守住他的最初思想底線，輕信老文甜言蜜語的誘惑。說你在車隊里開大卡車，工作幸苦，出力流汗，駕駛著那臺老掉牙的柴油車，哼哼唧唧上不了路，跑不了長途，掙不到額外的差旅費補(bǔ)助，每月拿基本工資家里的花銷大，入不敷出。還不去任主任家里搓麻將聯(lián)絡(luò)感情，增進(jìn)有誼，建立良好的人際關(guān)系，任主任就會把你從后勤生活服務(wù)處調(diào)來廠部開個北京吉普小車，那時候才有氣魄，才很風(fēng)光，才叫光宗耀祖哩。

? ? ? 隨著市場經(jīng)濟(jì)體制的建立，老牛所在的三線軍工廠破產(chǎn)了，大部分職工下崗，自謀職業(yè)。老牛從親戚朋友處借錢，賣了一臺二手解放牌大卡車，干起了運輸專業(yè)戸，在新建成的建筑材料市場給顧客拉運材料，搞個短途運輸，爭些零用錢來維持家里生活。生意場上，魚龍混雜，見面都會稱兄道弟叫聲哥們或叫聲伙計。這樣一干就是八年，老牛到底掙了多少錢？用他自己的話來說，掙錢了，沒落下，都輸在麻將場上了。

? ? ? 老牛是從國營企業(yè)走來的職工，打麻將有輸有贏，他本人的性格又是個軟柿子。贏了錢被哥們欠著，還不往心里去，就是圖高興，圖快樂，圖講義氣，大大方方請哥們吃頓飯。輸了錢，從來都是自己掏腰包，沒欠別人一分錢的賬。很慷慨、扛扛兒的，這樣時間長了，老牛在麻將場上被榮為最信得過最講義氣的好麻友，誰都喜歡和他在一起玩麻將。

? ? 現(xiàn)在老牛退休了，閑賦在家，每天都有朋友約他去玩麻將牌。他雖然工資不算髙，每月也能拿回二千捌百元錢的人民幣。平時除吃了喝了，家里的冰箱，大彩電，熱冷兩用空調(diào)都是女兒花銭買回來孝敬老牛的，他根本用不著操心家里過日子的事情。

? ? ? 一日吃過晚飯后，任主任從一家大超市岀來，偶然的機(jī)會遇見到了老牛。兩人見面激動的酷是一對親兄弟，熱情的握著一雙粗糙而有肥胖的老手，長時間的搖?個不停。牛師傅還是哪老一套，見了任主任，連連打招呼問侯，親密無間，有是急急發(fā)煙，又是親自給點火，嘴里還不停的絮絮叨叨回憶著倆人在廠部那段工作時的優(yōu)越感，如今又婉惜時間的磋砣歲月。耋耄至?xí)r人已雙鬢盡霜染，悠然處世。任主任表白自己還十分想念舊日之情，什么時候把老文約出來商量商量，在一起切磋牌藝，練練手氣，不為贏錢，只為見個面吃頓飯，歡聚一堂，也是弟兄們幸福生活的一種樂趣。

? ? ? 老牛爽朗的當(dāng)即決定，那還用商量什么？雷勵風(fēng)行是咱們的習(xí)慣，說玩就玩，打個電話，明天中午吃過飯就開始鑾戰(zhàn)。

? ? ? 麻將館里四個老人坐在一起，執(zhí)虱子看點子，依大小排名分座次。玩麻將開始了，玩在中途或多或少個人的小毛病就浮出水面。事情的原委是任主任的底牌輸完了，對面的錢先生和了一把牌。任主任放的和，就暫時不給籌碼，說是先欠一個。錢先生就自言自語的低聲嘟囔著，說他也是輸家，下午手氣不好，零零星星就沒和幾把牌，剛開始和牌，你就掛帳。其實任主任的這種作法在牌場上也是一大忌諱。一是不吉利，二是挨不起。錢先生內(nèi)心就氣氣咳咳，像是吃了芲蠅一樣的感覺。

? ? ? 現(xiàn)在上了年紀(jì)的人來玩麻將，完全是為了消遣，高興和愉快。錢先生長時間不和牌，心里就躁氣，像是患了感冒病。有遇到任主任掛帳的事情，把人就氣懵了。一時間想不通，帶著情緒玩牌，精神狀態(tài)一直振作不起來，少言寡語，悶悶不樂，一直保持著沉默的態(tài)度。

? ? ? 牛師傅粗中有細(xì)，當(dāng)場看的清楚，順便從自己的抽屜里拿一個牌子給錢先生撂過去，說他先替任主任墊付了，把你的帳結(jié)清。錢先生怪不好意思收牛師傅扔來的這一個牌子，就故意問：老牛你給牌子是啥意思？老牛就咧著嘴哈哈一笑，沒啥意思，你把牌子收了就行。這本來是好心，是一種你好，他好，大家都好的平和局面。更重要的是讓錢先生不再生氣；讓任主任在牌場上不再尷尬，皆為利來，皆為利往。

? ? 這時候的任主任坐不住了，他不買帳，不領(lǐng)情，還裝個硬氣，故作堅強(qiáng)，說不就是欠你一個牌子拾塊錢嗎，他有的是錢，你那么小氣，牌場上誰還不掛個小帳。三言兩語把心里話說完，就一本正經(jīng)的接著摸牌，打牌，若無其事。緊接著錢先生又摳起個炸彈來，高興的在桌子上猛一拌，身體搖搖??，右手緊緊的揑著那張九條牌，頭就倒在了麻將桌面上。其他三個人都在拿牌子給錢先生結(jié)帳，錢先生高興的頭都不抬，看都不看，理都不理，還是照樣爬著那個姿勢動都不動。牛師傅還開玩笑的高聲勸說：錢先生收牌子呀，這一把牌努住咧。錢先生悄無聲息，沒有反應(yīng)，沒有動靜。老牛這才發(fā)現(xiàn)錢先生怎么不對勁，哎呀一聲說：錢先生生病了。

? ? 一輛白色救護(hù)車，疾速駛?cè)牖▔钌鐓^(qū)，醫(yī)護(hù)人員經(jīng)過幾分鐘的搶救，錢先生早就沒有了生命體征。事后經(jīng)民事調(diào)解，凡是參于打麻將的其他三人每人賠款三萬元人民幣。麻將館老板同樣給受害者雙倍賠款六萬元人民幣，同時又罰款六萬元。麻將館老板委屈的聲聲哭訴：他要申訴，他要申訴。申訴的理由就是自認(rèn)倒霉，麻將館就悄悄的自行倒閉了。

? ? ? ? ? ? ? ? ? ? 閆忠錄 2019，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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