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秋的陽光照在收割后的田野上,也照在一只站在一根木樁上的麻雀身上。秋風很涼,麻雀微微瞇著眼睛,靜靜曬著溫暖的陽光。
路上傳來腳步聲,麻雀機靈地睜大眼睛,轉頭望去,看見一個青年扛著一把劈刀和一柄鋤頭朝這片田地走來。麻雀站在這片田的中央位置,離青年還有二十多米,因此它放心地打量著青年。
這塊地已經長滿兩米多高的雜草,那是一種節(jié)節(jié)生根的草,下半部匍匐在地,上半部屹立在風中。草仍然是綠的,草尖上掛滿棕色的草籽。
青年拿起劈刀朝草的底部劈去,劈斷了一些草,可是許多草莖互相纏著,不容易扯出來。青年只好用力去扯,扯斷草莖,然后再拿劈刀劈。
“這樣子效率太低了吧?!甭槿赶搿K^續(xù)好奇地打量著青年,看他一點一點地除草。
“這得除到猴年馬月啊,為什么不用鋤頭試試呢?”麻雀想,“這個人太笨了?!?/p>
這時青年忽然抬起頭來望向這邊,看見了麻雀。麻雀緊張地聳起身子,準備隨時起飛。不過青年很快又低下頭劈草。
這么多草糾纏在一起,青年不禁有些氣悶,又狠狠地劈了一刀——“咔!”,刀柄斷了。
“嘰!”麻雀忍不住笑出聲來。
青年懊惱地把斷了的刀把扔到一邊,拿起刀彎腰繼續(xù)割草??墒堑度刑g了,很難割斷草莖。
“鋤頭呀,鋤頭呀!”麻雀在一邊叫道。
青年似乎沒聽懂麻雀的話,仍然在費勁地割草——他以為麻雀是在唱歌呢。
麻雀嘆了口氣,閉上了嘴,又瞇起眼睛曬太陽。秋日的天空湛藍,天上一朵云也沒有。涼爽的風吹過樹林,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青年終于拿起鋤頭嘗試,但效果不理想,鋤頭一鋤到草叢里,就被纏住很難扯出來。
“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青年說道,把鋤頭一扔。
麻雀看到這幅景象,有些尷尬地想:“看來我的主意也不好。這可該怎么辦呀,這塊地可好大呢。”
麻雀忽然想到,可以等冬天草枯后燒掉嘛!
“對,等草枯萎后燒掉!”麻雀高興地想,于是大聲叫道:“等燒掉!等燒掉!”
青年似乎聽懂了麻雀的話,站起來說:“不行,離冬天還早呢!我不能等待!不能等待!”
他又拿起鋤頭,慢慢地拉扯起草來。麻雀閉上嘴,靜靜地望著青年。
不久,麻雀發(fā)現(xiàn)青年干得麻利起來,草像地毯一樣地被卷起來,一卷一卷。原來青年找到了竅門,他從草倒伏的上方向往下鋤,很自然地就把草卷起來了。
“真棒!真棒!”麻雀高興地叫起來。
青年也很高興,嘴里哼起了歌兒。
太陽一點一點地移向西方山頭,光線變得不再溫暖。麻雀感到身上有點冷了,它想回窩去,但是看見青年還在揮鋤,于是也繼續(xù)站在樁上。
“休息!休息!”麻雀叫道。
青年抬起頭來,望了望正在下山的夕陽,甩了甩手,大概是鋤得手酸了吧。
“休息!休息!”麻雀又叫道。
“好,休息!”青年也叫道,于是扛起鋤頭,拿起斷了柄的刀,轉身朝公路走去。
麻雀目送著青年的遠去的背影,回望四周,忽然覺得孤寂起來,它也該回家了。正當它要起飛時,忽然看見青年轉過身來,大聲說:“謝謝你陪了我一下午,小麻雀!祝你幸福!”
麻雀高興地叫了聲:“很高興和你一起度過這個下午,也祝你幸福!再見!”
暮色降臨,麻雀和青年都回到自己的家,晚霞開始在天空變幻出美麗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