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有綠楊陰翳的林間路,
鳥叫聲嘰嘰,清越又純凈。
【壹】
13歲,她從外地轉(zhuǎn)學過來,成了他的同桌。轉(zhuǎn)學那天,她帶著近視治療眼鏡,被班里淘氣的小胖嘲笑“瞎子”,她不反駁,也不解釋,安靜的走到老師指定的座位坐下。摘下眼鏡,對著他露出可愛親和的貝齒:“你好,我是周小梔。”
29歲,他在美國紐約買下的公寓里看著她寄來的結(jié)婚請柬。隔壁房間里女朋友抱怨的聲音已經(jīng)飄遠。凌亂的房間里固定的位置上那個發(fā)舊的紅色信箱,里面安靜的躺著一副近視治療眼鏡,一只口琴,一張照片以及一部學習機。
思緒回到那年夏天,小胖破壞她的學習用品,他當場對著小胖發(fā)飆:“不準你再碰周小梔任何東西?!蹦晟佥p狂,兩人還動了手,結(jié)果是都掛彩了,被教導主任叫到辦公室訓話還有處分。
出了訓導處,見她傍在樹的陰影里向他走來,面上略有忐忑之色,最后將掌心里窩著的東西放到他的手上,那是一顆大白兔奶糖。突然之間,他便覺得心里暖了起來,所有疼痛都煙消云散了。
看到這里,你大概已經(jīng)猜到。沒錯,這是2014年的電影《同桌的你》。記住這電影剛上映的時候,網(wǎng)上吐槽的人很多。
說實話,我們剛上初一的時候可能都沒開竅,那時候信息還不像現(xiàn)在這般泛濫和沸騰。不過電影相當于特寫,一切都要恰巧抑或剛剛好,才能看的酣暢,要不然便是瑣碎了。
故事以上,主人公都還小,萌點牙,就夠我們知曉矛盾和轉(zhuǎn)折都在后續(xù)。
原囿我直覺的悲觀,大陸片繼《那些年我們追過的女孩》和《致青春》之后,結(jié)果男女主肯定不在一起。如果是泰國拍,結(jié)果肯定是在一起,那是一個熱衷于喜劇的國度。
【貳】
16歲,理科班的他不理會老師的反對,硬是將桌椅搬到她所在的文科班。然而此時的她,文靜而矜持,就算在意,也不動聲色。
只一次打掃除,她傷了腳,才使得他有了照顧她的機會,拄著拐杖的她,一步一步緩慢似蠕動的蝸牛。跟在后面的他看不過去,一把奪了她的拐杖,扛起她就走,像扛著一只小貓。周小梔“放我下來,你擱著我了”的抗議就像貓叫一般散落在學校的小道上。
作為報答,周小梔腳復原后的一天,他們一起去電影院看了一場那個時代最流行也最壟斷的紅色抗戰(zhàn)片。但是在他的記憶里那是一部文藝片,他還記得當時想摟周小梔卻又不敢的尷尬。時光似乎回到了初三那年,他為了她演奏他唯一會的樂器口琴,一首不算熟練的“同桌的你”。
曾經(jīng)年少的我們啊,曾經(jīng)癡心這么想。如果有一天,如果有一個人。陪我一起發(fā)呆,陪我一起看晚霞。
19歲,周小梔給他的紙條上寫著:當我男朋友的前提是跟我考上同一所大學。然后是一個男生簡短的高考奮斗史,當然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想當然,即使你努力了,目標也未必就能實現(xiàn)。
電影在此處做了一個伏筆,周小梔看他填的高考志愿,他填的第一志愿是北大,第二志愿是廈大。后來她也出現(xiàn)廈大,就可知她為他放棄了北大。
就這個階段過程而言,兩個人在一起,只有一方努力顯然是不夠的,另一方也做了相應的妥協(xié),才能有牽手的必要地點和時間。
只不過我看后面,自這次的妥協(xié)后,就是更多的妥協(xié),時間的妥協(xié),去斯坦福的妥協(xié),學校通報批評的妥協(xié),當然女主是心甘情愿的。
【叁】
這部劇的基調(diào)從一開始看似乎是他喜歡周小梔,但是其實整部劇都在說周小梔是如何喜歡他,特別是后半部有重墨描寫。那些允許他當男朋友的時間,一開始是5分鐘,后來他過了英語4級變成20分鐘,再到后面生氣扣到13分鐘,14分鐘。
這組浪漫的數(shù)據(jù)到了哪里都是浪漫。
還記得非典期間,他被隔離。她們和他們來“救”他,那一路奔跑的影像,拖鞋,病服,飛揚的發(fā),慌亂的眼,還有那一張張年輕的臉。他拉著她,那時候她一定在想:跟他走吧,管他去哪呀!
年少多好,不論做了什么,都能被原諒。令人艷羨的是年少,還是輕狂的模樣。
年少,他們相戀。
年少,他們分手。
電影里有一個重要的分叉節(jié)點。周小梔懷孕人流后大出血住院,他沒有去看她。并不是他不想,而是周小梔的父親在得知女兒住院時對著他怒吼“滾”。
一個父親對于一個讓女兒不斷妥協(xié)并且不愛惜女兒的男生的深深憤怒。
我看到這的時候其實也不能理解,這樣的情況,不論出于情感,出于責任,出于禮節(jié),他不是都應該去醫(yī)院陪著看著嗎?
不論周小梔的父親對他如何,他不是都應該去照顧她嗎?而他居然沒去醫(yī)院看她,一個男生能因為對方長輩的一句“滾”就逃避嗎?肯定不是,他逃避的是什么?
可能他在逃避害怕,他對他們關系的發(fā)展以及要承擔的責任后果有了一定的恐懼。
周小梔出院后去他宿舍,本想質(zhì)問他為何不去醫(yī)院看她,可是在宿舍窗口停住了沒進去。他們在打牌,他背對她。
她在住院,他不去看她。她出院了,他也不來看她。他在打牌。
自此他們分手。只是句號還沒劃上。
【肆】
在重大事件抑或病痛面前,人都會正視對自己來說重要的東西或者感情。
慶幸非典時期那場關于青春的奔跑,他們重新開始。
一切貌似都在慢慢變好,他的社交網(wǎng)站得到了大美利堅一家公司的賞識,他終于有機會和她一起去追求她的夢想。
于是他去大美利堅等她。換了幾次房子,漸漸習慣老板的謾罵以及可樂漢堡,雖然他其實最愛中餐。
只是現(xiàn)實猝不及防打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她沒能考上斯坦福,且簽證也辦不下來。一次兩次三次,她放棄了。她不知道他是否還愿意為了她回來。
就這樣,和這世上千千萬萬的錯過一樣,再見面,已是她的婚宴。
當年那些人都齊了,喝了酒,憶一段流逝的的青春。
婚禮上,牧師問周小梔是否愿意嫁于新郎。
林清玄說一個人對于苦樂的看法并不是一定,也不是永久的。許多當年深以為苦的事,現(xiàn)在想起來卻充滿了快樂。
對于他來說,非典那場青春年少竭力的奔跑,當時疲于奔跑,揮汗如雨,此時想來卻充滿了快樂。他甚至想像當年一樣帶著周小梔逃婚,而他那些哥們還會在后面意氣風發(fā)鼎力相助。但只限于想象。
畢竟,年少已過。
現(xiàn)在,他們沒有在一起。
周小梔小姐,你愿意嫁于某某某為妻嗎?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