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吃飯的時候,我爸突然就感慨:
“哎,以后家里就我和你媽啦,你以后回來的就少啦。”
“嗯…媽媽以后連中午飯都不用做了。”
“你說這人為啥要老呢?老就老吧為啥還要死呢?”
“為了給后面的人騰地方吧。”
“哎,以后你們就長大啦,到時候我們在換個大房子,夠你們一家子住……”
“啥?”
“你們要是都長不大就好了。我和你媽就一直上班,你們就一直上學,多好。...人為什么要變老呢?”
可能這不算是個沉重的問題,但這么赤裸裸不加掩飾地擺在我面前的時候,我確實有點不知所措。時間留下的痕跡還沒有在我父母身上顯現(xiàn)。只看看自己,也并不覺得自己成熟多少,一樣的固執(zhí)。我些許有些自知之明的時候,是在別人身上瞥見自己的影子。
前幾日幫弟弟去高中領(lǐng)通知書,有那么幾個家長帶了他們的孩子來。面對這些小孩,盡管他們只比我小三四歲,依然羨慕。他們還有三年的時間去決定命運的方向,還有三年的時間,三年可能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時間去慢慢體現(xiàn)。這就好像,我們都曾有過一塊糖,我的吃掉了,味道漸漸淡去,而他們的連封皮都沒打開。他們中的任意一個,都可能走得比我遠。
四年前我去高中報道的時候,也是有九十分的傲氣毫不遮掩地暴露在空氣里,外加一分好奇和十分期待。三年又三年,到底是誰在變。
再有是前天晚上,小老弟說今晚有難得一見的天文現(xiàn)象,好像是金星和月亮要怎樣,一定要夜觀天象。
在樓下,他仰著頭一動不動,神秘兮兮的說:“有時候我晚上睡不著覺就看星星。本來黑乎乎的什么都沒有,我看的時間長了就覺得哇滿天都是星星,一整個宇宙的!我真的能看到銀河!”
我也抬頭,盯著最亮的星星開始看,可是半天卻什么也看不到,身上卻被蚊子叮了不知道多少個“星星”。
“你這么沒耐心是看不到的?!?/p>
“你得用余光看?!?br>
可是我只想趕緊回到空調(diào)屋里去。我、沒、有、看、星、星、的興、致。
急急忙忙催他回去,他居然絮絮叨叨開始了他龐大的宇宙觀,甚至突然扭過頭來停下問我:
“你不會真的只把《三體》當小說看吧?”
嗯???
我想起上大學前研究志愿,有一個專業(yè)叫“光電信息…工程”。上大學后,突然有一天小老弟非常激動地給我打來電話說:
“辰辰!我可能要獲諾貝爾獎了!??!”
“???為什么?你快說!”
“我發(fā)現(xiàn)了眼睛里的微生物!它們在動!它們長得都不一樣!”
后來他給我詳細講解了如何看到眼睛里的“微生物”:要沖著光,要瞇眼,眼神要迷離。小老弟特別囑咐我,要問問學校學光電信息的師哥師姐,也學能發(fā)明出一種新型顯微鏡。而我,居然傻乎乎地在大群里問了,滿腦子都是,也許小老弟要厲害了。
他們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許是眼睛疲勞了吧?或者飛蚊癥什么的?”
就不了了之。
就在昨天晚上,我在奶奶家吃飯。大人們大多不在家,只有奶奶看著我們四個。餐桌上一個非常有趣的景象是:三個可愛的小豆豆埋頭吃飯,奶奶一臉幸福地看他們把菜吃光。
而我?我不知道自已是大人還是什么。反正他們都不拿我當大人。
不過,我看到他們?nèi)齻€:一個永遠霸占電視的小姑娘,兩個黏在一起的傻弟弟,的確有一種當老大的感覺。盡管兩個沙雕從來對我直呼大名,最近這個不好的習慣在霸占電視的小孩身上也有體現(xiàn)。
我總會做點什么來鞏固自己的地位。畢竟每次出去玩我永遠是資金掌控者和決策者和安全員。
那么,琪豆辰是誰?
在我小時候有一個電腦上的單機游戲叫“暴力摩托”,我們給那個摩托車手起的名字叫“琪豆辰”,三個小名的疊加。又一次偷偷看老弟的QQ,我的備注居然是“辰老大”,沒想到有生之年我也能像黑幫頭頭一樣氣派,不錯,值得。
過不了多久,他們上小學、上高中,又都要去不同的地方。過了這個暑假,湊齊就難嘍。我像羨慕那些報道的小孩一樣羨慕他們,盡管有時候嘲笑他們,心里卻希望以后都要比我厲害,我不是很介意做最弱的一個。
所以今天我想說什么?
三個小豆豆和一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