殤城往事

? ? ? ? ? ? ? ? 文/牧童

? ? ? ? ? ? ? 城南書屋

? ? 城南大街西去二公里的拐角處,有一家“城南書屋”,店面中等大小,分上下兩層,所處的環(huán)境算是清凈之地,大街的另一端則不然,那里連接的是都市的繁華,到處充斥著吵雜和喧囂。

? ? 走進書屋,濃濃的書墨香氣撲鼻,一串風(fēng)鈴時常被顧客攜帶進來的風(fēng)吹動,發(fā)出清脆的聲響,落地窗干凈明亮,上面張貼著好看的窗貼。陽光撒進來,落到一些高檔書籍封面的鎦金字體上,反射著耀眼的光芒,讓裝訂考究的書籍更顯名貴。

? ? 書屋的主人算是有品味的,在每個書架的角上,都擺放著一盆吊蘭,枝蔓撒著歡的生長著,翠綠的葉子連同枝蔓垂向地板,像一股涌動的綠色泉水傾瀉而下,給整個書屋增加了靈動、風(fēng)雅之氣。

? ? ? ? ? ? ? ? 書屋邂逅

? ? 林文卿像往常一樣,學(xué)校只要沒課,就在下午三點走進書屋。她是這家書屋的會員。選好了自己喜歡的書,照例坐在了靠近落地窗的那張書桌,靜靜的讀著,徜徉于文字的海洋。在秋日的陽光中,她讀書的身影顯得是那么的儒雅,那么安寧,長發(fā)似瀑布般垂在雙肩,看上去像一副油畫中的青春少女,給人以唯美的感覺。

? “你好小姐,這邊還有人嗎?我可以坐下嗎”,一個很好聽的聲音,是那種略點沙啞有著磁性的嗓音,“沒人的,你坐吧”,文卿只顧于讀書低頭說到。對面的男子坐下后,在放置背包的時候,不小心把文卿的眼鏡盒碰落,掉在地板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音,“對不起,不好意思”,男子彎腰撿起了眼鏡盒,放到了原來的位置上,“沒關(guān)系的”,文卿此時抬頭說到,正好于他四目相對,見對面的男子留著短發(fā),目光深邃,額頭方正,有著挺直的鼻梁,五官棱角分明,帥氣十足,上穿一件藍色體恤,搭配一條開洞的牛仔褲,顯得休閑卻不失一份干練,很年輕,大概二十三四歲的樣子,他見文卿看著他,微微點了一下頭,做了一個歉意的表情。簡單的對白過后,兩人各自讀起自選的書籍。

? 文卿看書的時候才感覺到時間過得飛快。三個小時過去了,站起來伸了伸懶腰,搓揉了一下眼睛,對面帥氣男,不知道啥時候走的,看到他做過的地方,放著一部蘋果手機,她又坐了下來,環(huán)顧四周并沒人,心里想,肯定是剛才的帥氣男丟的,當(dāng)他發(fā)現(xiàn)手機丟了時,會把電話打進來的,于是她就在手機旁邊守侯著,又一個小時過去了,手機沉默不語。

? ? 夜幕降臨了,書屋外的光線暗了下來,不知道啥時候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秋雨,濺濕了玻璃窗,窗外的街燈變得一片朦朧,汽車尾燈拖著長長的紅色光影,穿梭于街道上。文卿不想把手機交給書屋的主人,因為她怕書屋打烊后,手機的主人聯(lián)系不到,會著急的,想到此,她把外套搭在了肩上,袖子在胸前輕輕一系,拿起手機,向書屋借了傘,走出書屋來。已是九月中旬,秋風(fēng)秋雨攜帶一縷微涼襲來,昏暗的街燈里,雨絲在空中交織著,拍打著文卿的雨傘。她漫無目標(biāo)的走著,感覺肚子餓了,便走進了一家面館,要了一份牛肉面,牛肉面館里散發(fā)著的香氣,讓文卿更感饑腸轆轆,就在此時,忽然手機響起,她急忙接聽,“喂,你好”,“你好,你是在書屋讀書的女孩嗎,我走得急,拉下了手機,不好意思,你在什么地方,我想取回我的手機,可以嗎?”,“我是的,你來書屋東邊大約三百米,街對面的面館找我”,“好的,你稍等,隨后就到,給你添麻煩了”,說完掛機了。

? ? 牛肉面端上來了,文卿剛剛拿起筷子,抬頭看見一把黑雨傘走進面館,傘的邊沿滴著水滴,雨傘收起,顯現(xiàn)一個外形俊郎的年輕男子,他環(huán)顧周圍,朝著文卿走來,走近一看,就是他,是那個坐對面的帥氣男,“你好,我叫沈漢平,是手機的主人”,“你好,你怎么過了這么久,才知道丟失了手機”,“哦,我離開城南書屋后,去了新華書店著急查找資料,所以沒有及時發(fā)現(xiàn),等我準(zhǔn)備微信支付時,才發(fā)現(xiàn)的,讓你久等了”,“沒啥,完璧歸趙就好了”,文卿說完把手機還給了沈漢平,沈漢平接過手機笑著說到“感謝你,等我這么久,為表謝意,晚飯我請客,剛好我也沒吃晚飯”,漢平很紳士的說到,“不必了,我的面已經(jīng)好了,你隨意去忙吧,不客氣了”,文卿漫不經(jīng)心的說到,“你稍等,我也點份牛肉面,一起吃好了”,文卿見他滿臉誠意,便擱下了筷子。等面的時間,兩個年輕人,隨意的聊了一些。漢平知道眼前漂亮的女孩叫林文卿,大三學(xué)生,不是本地人,愛好文學(xué),平日里喜歡寫點文字,偶有文章見報,沈漢平驚訝眼前的女孩不僅漂亮還是個才女。文卿也對帥氣男有了大致的了解,知道他叫沈漢平,是同城另一所大學(xué)里的在讀研究生,最近正忙著寫一篇論文,到處找相關(guān)資料。他們彼此謹慎的、淺淺的交談著,不一會,牛肉面端上來了,兩人一起緩緩的優(yōu)雅著吃著面,盡管他和她已是饑餓難耐,但都忍著不想吃的過快過猛,以免給對方看到窘態(tài)。吃完面,沈漢平搶著買了單,文卿說了聲,“謝謝”,“不客氣了,下次你來買”,漢平開玩笑的說到。聰明的沈漢平為自己做了很好的鋪墊,因為漂亮又有才氣的文卿,就是他還想見到的那種女孩。兩人走出面館,簡單的寒暄幾句,分手后,文卿在小雨淅淅中,走向返校的車站。

? ? ? ? ? ? ? ? 書香情緣

? ? 第二天下午,文卿沒課,照例來到書屋,還了雨傘,還是那張書桌,挑選了自己喜歡的書,認真的閱讀著。過了一會,猛抬頭,看見沈漢平手端兩杯熱咖啡,正要在對面坐下,“林同學(xué),下午好”,“你好,這么巧,你也來了”,“是啊,我路過,透過玻璃窗看你在,就進來了,在隔壁給你點了一杯熱咖啡,”,“謝謝你”,文卿接過咖啡,喝了一口,濃濃的熱咖啡好香啊,給他們第二次的見面,帶來了溫馨的氣氛,也在她內(nèi)心升騰起一絲暖暖的感受。兩個人從各自選的書籍開始聊起,他們恰巧都對文學(xué)感興趣,有著共同的話題,文卿很少有這樣機會深聊,今天終于可以開心的聊一聊她摯愛的文學(xué),于是文卿的話匣子就打開了,從唐宋詩詞到現(xiàn)代詩歌,從西方名著到國內(nèi)暢銷書刊,從文壇老將到實力新銳,無所不及,無所不聊,她聊到興起,有時會即興背上一段自己喜歡的某著作里的精彩段落。漢平看到聊文學(xué)聊到神采飛揚的文卿,心底里隱隱約約產(chǎn)生了一種莫名的感覺,他慶幸自己有機會認識這么優(yōu)秀出色的女孩,在內(nèi)心最深處為此高興,他從沒在內(nèi)心最深處為認識一個女孩這樣欣喜過。文卿看著對面帥氣的沈漢平,在滋滋有味的聊著于文學(xué)有關(guān)的話題,除了她愿意聽到的聊天內(nèi)容外,還有他磁性的嗓音。這是她在大學(xué)三年沒能遇到的,想到此,臉頰染上了紅暈。滔滔不絕的他并沒有覺察到她的表情變化。

? ? 時間一晃而過,他們已經(jīng)認識了四月有余。漢平經(jīng)常陪文卿在城南書屋閱讀或購書,她也時常陪漢平去別的地方查找資料,他們并肩攜手的身影出現(xiàn)在城市的許多角落,面館、咖啡屋、車站、公園和學(xué)校門口,一來二去的,一對俊男美女已經(jīng)悄悄進入了甜蜜的戀愛模式。明天就要放寒假了,他們要各自回到自己的城市和家人團圓,所以要暫時的分開。晚上,沈漢平約文卿一起吃飯。文卿準(zhǔn)時到達了他們經(jīng)常光顧的飯店,走進了雅間,推門而入。房間里沒有開燈,漢平點燃了許多的蠟燭,蠟燭的光亮營造出了一種煽情的浪漫氣氛,“快坐文卿,給你點了你最愛吃的番茄牛腩,放假了,你我明天就要分開,一起吃飯彼此送行”,漢平高興的,這么不經(jīng)意一說,讓文卿心頭陡生一絲離別的傷愁,眼睛里隱隱約約的有了淚水,“不想聽到你說分開二字,讓人傷感”,“我找抽,胡說八道的,你別難過了,假期很快會過去的,我們很快就能再見面的”,他邊自責(zé)邊給文卿拿餐具,打開了一瓶紅酒,見文卿還沒有掙扎出來,漢平握著她的雙手放在自己胸前說到,“文卿,你我在茫茫人海中相遇相識相愛,是我們前世修來的緣分,是老天安排好的,放心吧,沒有什么能讓我們分開”,說完親吻了一下文卿的額頭。文卿破涕為笑,恢復(fù)了往常甜美快樂的樣子,一場浪漫的燭光晚宴開始了。

? ? ? ? ? ? ? ? ? ? 愛情驛站

剛剛回到家沒幾天,林文卿就感覺到了一個人的假期真無聊,簡直就是度日如年,窩在家里錦衣玉食讓她厭倦,但在爸媽面前不能表現(xiàn)出來,這是向來文靜而矜持的林文卿從來沒有過的。

她思念沈漢平,念他的帥氣、陽光、幽默和善良,她不知道這樣下去,自己會不會崩潰。“漢平,你好嗎?我想你,假期過得好慢”,電話中她說到,“多出去找找你的同學(xué)或是閨蜜聊聊,可以舒緩你的無聊情緒,好不好”,“好吧,掛了,拜拜”,文卿翹著嘴不情愿的說到。

鞭炮聲聲送走了農(nóng)歷年,今天是年初六,節(jié)日里的喧囂漸漸的趨于安靜,偶爾有零星的爆竹聲傳來。早上文卿接到了漢平電話,“文卿,你十點準(zhǔn)時趕到高鐵車站,我托我的一位朋友捎給你一樣?xùn)|西,記住,到了后電話聯(lián)系,要準(zhǔn)時啊”,“好吧,瞧你神秘兮兮的”,文卿掛了電話,開始做出門的準(zhǔn)備去了。

趕到高鐵站正好十點,因為是過年假期,車站并沒有太多的人,偶而有三三兩兩過往的旅客,大概是走朋串友的。文卿頭戴一頂淺色線帽,有點像圣誕老人戴的那種,看上去俏皮可愛,一件長款的緊身雪白羽絨服,勾勒著她較好的身材,腳穿一雙駝色雪地靴,這一身裝扮,讓文卿看上去更顯純潔美麗。在高鐵站門口,忽然背后有人抱住了她,“我的白雪公主,別來無恙啊”,“天啊,怎么會是你啊,你這家伙怎么來的呀,為什么不告訴我”,文卿側(cè)過身去,和沈漢平緊緊的擁抱在一起,她已顧不上路人的眼神,此刻她享受漢平溫暖的懷抱,“我是給你驚喜的,告訴你,就不神秘了”,“你好壞,這樣會嚇到我的”,“呵呵,這不是很好嗎”,漢平笑著說到。他們相擁在初春的寒風(fēng)中,許久許久。

? ? ? ? ? ? ? ? ? 橫殃飛禍

已到中午,他們攜手走進了一家漢堡店,點了各自想吃的東西,開心的邊吃邊聊,聊身邊的趣聞,聊同學(xué)、聊好友、聊紅包、聊盼著快開學(xué),那樣他們就可以經(jīng)常見面了。

兩人離開了漢堡店,攜手并肩,歡聲笑語,漫步在城市街道兩側(cè)的人行路上,走著走著,突然從路旁綠化帶飛出一只紅氣球,飄到了車來車往的路面上,一個六七歲大小的小女孩,正在跑向紅氣球,就在不遠處,有一輛車極速駛來,萬分危機,沈漢平箭步跑到孩子身邊,抓住孩子胳膊推向路旁草地,就在他轉(zhuǎn)身之間,疾馳的車輛撞了過來,隨著一聲刺耳的剎車聲,漢平和紅氣球一起被拋向了空中,漢平魁武的身軀重重的摔了下來,紅氣球在空中旋轉(zhuǎn)著,飄蕩著,不知去向……文卿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有那么幾秒鐘腦海中一片空白,快步跑過去,抱著昏迷中抽搐的漢平,撕心裂肺般得喊著他的名字,“漢平,漢平你醒醒啊,別嚇我,說好的買新年禮物給我的”,文卿發(fā)瘋似得搖晃著漢平,他的嘴唇一張一合,弱弱的像是說著什么,“我,我愛,,,”,話未說完,嘴里涌出來大量的鮮血,頭歪向了一側(cè),文卿清清楚楚聽到了他最后的話語,“漢平,求求你,別走,我一個人好害怕”,她一邊絕望的喊著,一邊用手使勁的擦拭著漢平嘴邊的鮮血,她不想讓鮮血玷污他英俊的臉龐。

急救車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新年的天空,攪動了佳節(jié)的祥和,人們開始為勇敢的年輕人擔(dān)心起來。送到醫(yī)院后,他的心臟已停止了跳動,經(jīng)搶救無效……沈漢平走了,舍棄了他無比美好的青春歲月和光明的未來,拋下了他美麗的戀人,結(jié)束了他二十四歲零三個月的年輕生命。戀人撒手人寰,文卿哭得昏死了過去。

? ? ? ? ? ? ? ? 青春之殤

四季輪轉(zhuǎn),光陰似箭。文卿即將大學(xué)畢業(yè)了,要告別這座留有他音容笑貌的城市,告別那個充滿著美好回憶的城南書屋,回到曾經(jīng)撒下漢平熱血的土地。

一天下午,剛好三點,她鼓起勇氣,在離開這座殤城之前,最后一次走進了書屋,這是漢平走后的一年里,她第一次來到這里,也是初見他的日子。依然還是清脆的風(fēng)鈴,依然還是九月里暖暖的陽光,空氣中似乎還留有他的咖啡的味道,空間里回蕩著他的聲音,然而這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又陌生,殘酷的現(xiàn)實讓文卿早已孑然夢碎。

在那張久違的書桌前坐了下來,漢平仿佛就在對面,癡癡的看著她神采飛揚的聊著文學(xué),文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爬在桌子上抽泣著,此刻她哭得好傷心,好痛徹,她的初戀是一首悲傷的歌謠。她要把沒來得及說給漢平聽的悄悄話,寫成信箋,寄給天堂的他,來寄托自己那入骨的思念。

? ? ? ? ? ? ? ? 天堂信箋

漢平你好:

與君匆匆絕別,整年有余,君此去,你我隔天地之遙,文卿倍感,音容笑貌,近在咫尺,恍若昨日,然黎明來臨,方知夢魘,已淚濕臥枕。文卿無時無刻不曾思念君。

風(fēng)來塵往,依稀記得,綿綿秋雨,桂香幽幽之時,你我初見,君之帥氣令卿傾倒,君之才氣令卿著迷。謝天地眷顧,文卿與君相識,三生有幸。眾云你我,佳偶天成,然天有不測風(fēng)云,橫殃飛禍,奪君性命,從此佳偶天隔一方,遙望于天地之間。曲終人散,時過境遷,空余一懷遙遙無期之相思。

今日書寫緬懷信箋,寄往天堂,以解文卿相思之苦。漢平可知,君是文卿之初戀,內(nèi)心早已篤定,托終身與君,你舍命成仁,撒手人寰,辜負與我,拋我孤身于紅塵,無奈余生,寂寥為伴。

文卿學(xué)業(yè)已成,即將返回家園。思君寂寞之夜,文字寄托相思。文卿終身銘記,君舍身成仁之大義,誓言永居撒血之地,與君英魂廝守。愿天堂,無車來車往,漢平一路走好,此生無緣,文卿會在下一輪回等君來。

此致? ? ? ? ? ? ? ? ? ? ?

? ? ? ? ? ? ? ? 吻你? ? ? 永遠愛你的林文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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