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忽憶少年事

今天是3月10日,我又度過了一個通宵。窗外獵獵的風在拍打著窗戶。

一月十八日放寒假的時候我只帶了兩套衣服回家和兩本書回家,反正也只有十幾天假。至今,洶洶而來的疫情讓我在家駐守了接近兩個月。

剛回來的一周內(nèi)幾乎是報復性地睡覺、吃零食、玩手機。什么都不想,放任自己的懶惰,仿佛要把實習期間失去的娛樂通通都補回來。

我的自制力實在是太差。每天懶得安排學習任務,畢業(yè)論文,考編書籍遲遲沒有動手。我知道拖延癥會后果,但是我懶得去想。

夜里輾轉(zhuǎn)間突然想起初中時代的我,剛剛開學的八月底,第一次見面,大家都很興奮,入學之前便相識的人在歡快地聊天。外向的同學嘰嘰喳喳的互相認識,內(nèi)向的同學一語不發(fā)。而我的座位,便是熱鬧中的一角安靜,當時尚不知情為何物,只記得有一個男生紅著臉問我的名字,第二天鋪天蓋地的言論洶涌地向我撲來,說那個男生喜歡我。

從此以后我十幾年求學光陰都跟他綁在一起,現(xiàn)在想來,禁止早戀是十分科學的。因為青春蠢蠢欲動的情愫完全不是僅僅十四歲的初中生能夠控制的,后來我與他最終做了不太聯(lián)系的朋友,但是心思多少還是受了些影響。我至今仍想,假如我從來不認識他,我會不會做一個安靜的好好學習的小姑娘。

現(xiàn)在想來青春期印象比較深刻的男生有三個。

第一個男生便是初次見面會臉紅地問我名字,他會在下晚自習的時候給我買宵夜,會在冬天時趁我埋頭寫作業(yè)時偷偷站外我身后把手揣進我毛茸茸的帽子里,一邊偷笑取暖,會在寢室窗口看見我時大聲喊我的名字,帶著神采奕奕的表情,會在上課時利用鏡子的反光偷偷看我。我在場的時候目光都在我身上。會在我去廁所的時瞄我,會在我路過教學樓下時大聲喊我的名字,在我轉(zhuǎn)去樓下上廁所時會跑到樓梯間偷偷看我。會偷偷叫妹妹打電話給我,接通以后換成他來講說話。會在校運會時帶著所謂兄弟為我跑1500加油,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家,有一兒一女,大二的時候在我生日為我買過零食。

第二個男生不愛說話,至少,不是很愛跟女生說話。這個男生很多時候都坐在我旁邊或前桌,會偷偷聽我說話,有一次跟最好的朋友說了一句臟話被他抓到并狠狠取笑了,他會在QQ很認真地跟我說我他喜歡我。會拿1007班外面草坪里樹上摘的葉子裝滿水撒到我身上笑著跑開,會幫我買內(nèi)存卡,會幫我買早餐,在我的手背上靜脈血管處不小心留了一道疤痕。后來他成為了我十年好友。

第三個男生,眼睛很大,我曾堅信自己不會喜歡他,他會在QQ很認真跟我表白,我說我不信,你得當面跟我說我才信。他回復說那我當面跟你說你要接受噢,我慌亂地轉(zhuǎn)移話題,十五歲的我以為接受了就要做他女朋友。他會在水房幫我接水并單手抬到宿舍門口,會在偷偷跟我買相似款T恤,直到他的同桌狐疑地看著我和他的衣服說你倆衣服怎么回事我才意識到。他會幫我輔導作業(yè),會告訴我要午休再來寫作業(yè),會孩子氣地要跟我比寫作業(yè)的速度,畢業(yè)時向我要一張一寸照,我撿起的那一枚半毛錢至今被我很好地收著。會偷偷跑到我身后掀起我的帽子兜住我的頭笑著跑開,會一本正經(jīng)地靠近我踩我的鞋子,會笑著說我的紅色衣服是ABC童裝,說我的外套是假貨(那段時間很討厭他),我送過他一把傘,在我自卑的高中,我不敢見他一面。我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地盼望在轉(zhuǎn)車站見到他,真正見到的時候我卻不敢跟他說話,那一次也變成了高中唯一次見面。他去了一個很好的大學,我曾經(jīng)跟他在一起一三個小時。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女朋友了,至今我還是會夢到他。

十五幾歲心智不成熟的我們做了很多現(xiàn)在看起來很后悔的事情,那時候的青春其實很美好,只不過是我們把自己困在自己設(shè)置的小天地里面畏畏縮縮。

因為喜歡意氣風發(fā)的少年少女們,所以選擇了教師職業(yè),看到他們仿佛就看到當年的我們?,F(xiàn)在終于明白初中班主任不止一次地對我我們感嘆,她很羨慕我們的青春正好。而我如今何嘗不是羨慕我的學生們歲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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