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搬家的時間越來越近,心里對現在的家生出濃濃的不舍來。
在現在的房子里已經住了一年半,每天早出晚歸,在樓下的花園散步,聽廣場舞熱情奔放的音樂。
從戀愛住到結婚,從兩個人,住到一家三口。我們的歡聲笑語,爭執(zhí)吵鬧,都曾經填滿這個不大的房子。
一年半來,幾乎一回到家就先歪倒在床上,要么刷手機,要么倚靠在床頭上看書,要么兩個人抱著電腦看別人的旅行游記。寶寶在這里從初生長到了七個月。
床邊的墻上貼著我們兩個一起編制的婚姻規(guī)則,陽臺上長著我栽培的綠植??蛷d的墻上,是一搬進來時我網購的壁紙,翠綠的樹葉,飛落的小鳥兒。
家具雖然簡單,但是實用,每張桌椅都身兼數職,沒有浪費。至簡而充實。
人,大都不喜歡離開習慣了的環(huán)境,安土重遷,懼怕陌生。相反,生活習慣的住所,我們會對她生出感情,像個親人一樣。這里承載了我們珍貴的歲月,見證了我們的成長和變遷,艱難和突破。
然而不久后,我們就要搬家,我能帶走的,就只有在這里的回憶。像跟一個老朋友道別一樣,關上門,也許以后就不再踏入。
不喜歡搬家,就像投入感情的情侶,沒了結果一樣,內心覺得空蕩蕩。
二,
小時候,也搬過一次家,因此我童年的記憶,被迫分成了兩段。
記憶萌生時的家,是我最喜歡的。院子小小的,四間瓦房,琉璃瓦,在晴天的太陽下閃閃發(fā)光。尖尖的屋脊,粗壯的大梁,蘆葦桿扎成的把子,隔熱保溫,我們家里冬暖夏涼。水泥地面,喝不完的水倒在地面不一會就干了。落了灰塵的時候,高粱穗做的笤帚,一掃就干干凈凈,透著亮光。
院子里有水井,水井旁一個小花池,鳶尾花,月季花,罌粟花,每到春天滿園飄香,鮮艷無比。我記得花開的時候,總會有很大很鮮艷的蝴蝶飛到我家里來,那是一只蝴蝶王,很大很大。我就想,她們是從哪里飛來的呢?她們家在哪里?是不是她的同伴派她過來采花蜜的呢?蝴蝶飛過兩三天,就不見了,到了來年,還會再來。我們搬走以后,花園枯萎了,我就沒再見過那么漂亮的蝴蝶。
花池的后面,是豬圈。家里養(yǎng)過豬,小小的豬圈能裝下兩頭豬。哄哄叫的豬,是臭臭的。不過年底賣豬,能賣不少錢。那是天然健康的豬,現在已經沒有那么健康的豬了。
豬圈的后面,是雞圈,媽媽用網子網起來,防止雞們飛走。雞的叫聲是咕咕咕,咯咯咯,早晨的公雞叫聲響亮,到了傍晚,雞們就飛到媽媽給它們架的樹枝上,蹲在上面睡覺。那時候,抓一把小麥撒到雞圈里,就能被吃光。每天也都能撿到帶著雞屎和雞毛的雞蛋。記得又一次,撿到雞蛋興奮不已,一轉身,絆到臺階上摔倒了,雞蛋碎了一懷。還有時候,覺得拿在手里的雞蛋好脆弱,但卯足勁使勁捏,也捏不破,雞蛋原來是堅強的。
院子的東側是兩間平房,屋頂曬糧食,房間里一間做飯,叫“鍋屋”,媽媽在里面塞滿了干燥的柴火,磚頭壘起來的灶臺。小時候經常被媽媽叫過來燒火,熊熊大火二十分鐘就能蒸熟一鍋饅頭!燒火,是項技術活,關鍵在上下要通風,老是冒煙會被媽媽罵的。另一間用來吃飯,里面配置高,放了煤氣灶,偶爾用來炒菜。兩間房的門和窗的玻璃,都是不透明的梅花玻璃。如今已不見那種梅花玻璃了。
曾經收麥子的日子里,平房下面堆了很高的小麥,我站在房頂,鼓足了勇氣跳了下去。我沒被摔死,只是一頭陷進了小麥坑里,半天才爬出來。從此我自封英勇的女英雄!
院子里的核桃樹,每年結滿小核桃,綠綠的小核桃,伸到屋頂,我們爬上去摘核桃,手上的綠汁水,好多天都洗不掉。
后來搬了家,新家很寬敞。然而我的童年記憶,更多的留在了記憶起步的舊房子里。后來,老房子轉手他人,我再也沒有造訪過。我?guī)ё叩?,只有那些記憶,暖暖的,一輩子都不會忘?/p>
所以,搬家這件事,越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