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蘭河傳》蕭紅的童年時代,歡樂背后的冷清、無處不在的悲涼

呼蘭河這小城里邊,以前住著我的祖父,現(xiàn)在埋著我的祖父 。

我生的時候,祖父已經(jīng)六十多歲了。我長到四五歲,祖父就快七十了。我還沒有長到二十歲,祖父就七八十歲了。祖父一過了八十,祖父就死了。

呼蘭河,黑龍江省哈爾濱市的一座小城,是蕭紅的故鄉(xiāng),是她童年時期成長的地方?!逗籼m河傳》則是蕭紅對童年往事的懷戀和追憶,是她難以忘卻的兒時記憶、無處安放的故鄉(xiāng)情結(jié)。

有人說,在蕭紅身上,歲月荒涼如故,命運亦不寬宏,所走的每一步路,都是荊棘密布。這在蕭紅的《呼蘭河傳》里我們可略見一斑。

在這里,我們看到一個天真、活潑、頑皮、可愛的孩子,有祖父的百般疼愛和日夜陪伴,更有童話般豐富而充滿趣味的祖父的園子。蕭紅童年的大部分時光,都是和親愛的祖父在后花園里肆無忌憚、無憂慮地度過。然而,在蕭紅的眼里,她家的世界除了那園子之外,到處都是無盡的荒涼。之所以如此,自然是源于父母親對她的冷淡。

父親簡單粗暴,母親惡言惡色,祖母冷漠嚴厲??v然有祖父寵著她、慣著她,在祖父面前她幾乎可以隨心所欲,但蕭紅的童年仍是凄涼的。在那歡樂嬉笑的背后,仍然摻雜了無從擺脫的寂寞冷清。

這是讀這本書,最令人難以釋懷的地方。

除了個人生活,蕭紅在《呼蘭河傳》里,還記錄了更多其他人的故事,生于斯長于斯的呼蘭小城普通人的普通生活。書中,蕭紅以自己的童年記憶為依托,將這些故事和呼蘭小城當年的社會風貌糅合在一起見諸筆端,讓我們讀著讀著就走進了蕭紅的“呼蘭河”。

準確地說,蕭紅的《呼蘭河傳》不是為自己,或某個人立傳,而是為“呼蘭河”這個小城立傳。在蕭紅的視角下,這個世界里處處充滿著對立的物事、諷刺的因果。讀的過程中,一股憂傷的情愫,總在不經(jīng)意間或含蓄、或深沉地表露出來。

卑瑣平凡的物質(zhì)生活,饒有興致的精神壯舉

《呼蘭河傳》共分七章,在前兩章作者主要記錄了有關(guān)呼蘭河這個小城的總體布局,它的街道、店鋪、人家,以及當?shù)仄矫?、商販、從事各行各業(yè)的人們,他們的一年四季、歲歲年年作為自然人的生活。

呼蘭河這個小城沒有什么特別的,城市不大,重要的街道不多,而生活在小城里的人,也大都是貧苦之人。它們對生活的窮困坦然面對,對生、老、病、死也沒有什么表示。無論是養(yǎng)豬的、漏粉的、拉磨的、趕車的,都能在卑瑣平凡的生活中麻木度日。吃,粗菜粗飯,穿,破爛衣衫。在他們的意識里,人活著是為了吃飯穿衣,但活到最后,他們似乎也沒把這件事做好。

逆來順受,是他們對待生活的態(tài)度??墒?,“逆來的,順受了,順來的事情,卻一輩子也沒有。”

那些住在草房子漏粉的人,一日復一日在破敗的房子里唱著歌、漏著粉,以過度的自信和無所謂的態(tài)度,將生命置之度外。“你說我的生命可惜,我自己卻不在乎,你看著很危險,我卻自己以為得意”。他們表面看似快活,事實則為麻木。為了省點錢,寧愿如蠢似癡。

不過,在物質(zhì)生活的對面,人們的精神生活卻是豐富多樣的。跳大神、放河燈、唱野臺子戲、四月十八娘娘廟大會等,這些都是呼蘭小城的人們經(jīng)常樂此不疲、參與其中的精神盛典。只是,這些活動大多是為鬼不為人。

“跳大神有鬼,唱大戲是唱給龍王爺看的。七月十五放河燈,把燈放給鬼。四月十八燒香磕頭的也是祭鬼”。也就是說,人們可以在平淡的實際生活中煎熬著度日,對待鬼神卻馬虎不得。盡管人們這活動中也找到點卑微的生存理由和樂趣,但,他們的過度迷信還是害苦了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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