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永成六年,陽春三月,整個長安城的桃花一夜間全開了,好似片片粉色的云霞,美不勝收,空氣里也暗自涌動著桃花香。
城內東邊的梧桐巷里,卻不太安寧。
“快點!把你身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
“交出來!”
巷口,一個八九歲的孩子被幾名衣衫襤褸年紀相仿的小混混圍堵在墻角。
“我、我……我今日出門沒帶銀子。”怯生生的聲音像只蚊子一般,“要不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回去給你們?。俊?/b>
這孩子面若桃花,膚若凝脂,柳眉杏眼,若不是他穿著男裝,定要讓人以為是女孩子了。
“是我們傻還是你傻?”帶頭的那個大孩子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腦袋,“你要是去了就跑了,我們上哪兒尋你?!長得跟個弱女子似的,鬼點子還挺多!”
小男孩被戳了一下腦袋,撇撇嘴,忍不住要哭出來:“可是我身上真的沒有銀子。”
“你這玉佩不錯,應該值不少錢吧,把它給我!”說著,帶頭的伸手去扯小男孩腰間的玉佩。
“不行!”小男孩護住自己的玉佩,“我娘說這玉佩將來是要贈與我心上人的,不能給你們!”
“就你這樣還想娶妻,跟個弱女子似的誰愿意嫁給你?!給不給?不給是吧?給我打!”
帶頭的一聲令下,幾個小混混把小男孩推到在地上,對著他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小男孩攥住自己的玉佩,死不松手。
“住手!”不知從何處出現一位白衣少年,十歲出頭的模樣,劍眉星目,清麗脫俗,“光天化日在這欺負小孩子,算什么男子漢?”
“你、你算是哪根蔥?!”帶頭的那個大孩子抬起頭來也沒有白衣少年高,瞬間沒了氣焰。
白衣少年按住大孩子的肩膀,把他的胳膊扭到背后,骨頭咔咔作響。
見老大被擒住,后面的幾個小跟班也慫了。
“啊啊啊,疼疼疼!大哥,大哥,我錯了……”大孩子吃了疼,開始求饒。
“滾!”白衣少年一把把他推得老遠。
“你你你……你給我等著!”帶頭的見自由了,嘴上依舊不饒人,帶著幾個小跟班灰溜溜地跑了。
少年走過去,扶起縮在角落的小男孩,拿出手帕給他擦了擦臉:“下次小心點,女孩子終歸是女孩子,扮了男裝也還是會被欺負的。”
小男孩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拍拍身上的土,抹了一把鼻涕,彎腰作了個揖:“多謝小哥哥出手相助?!?/b>
“不必放在心上,快回家去吧。”白衣少年轉身離開。
小男孩望著他的背影,悄悄跟了上去。
跟了一段路,白衣少年轉過身來:“你跟著我做什么?”
“我娘、我娘說,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小男孩傻乎乎地笑著說。
“你一直跟著我,也不能報答我什么呀?!卑滓律倌陱澫卵鼇砻∧泻⒌念^,“況且我也不要你報答我什么,聽話,別跟著我了。”
“那、那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小男孩歪著頭問。
“我叫謝子衿?!?/b>
“子衿哥哥,我叫范眉青,畫眉的眉,青山的青。若今后有緣再見,我再好好謝你。”
“嗯,回家去吧,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我還有事,就不送你回家了?!?/b>
謝子衿又轉身離去。
范眉青一個人愣在原地,揉了一下烏青的眼睛,委屈巴巴地說:“人家……人家不是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