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畢淑敏的文章中,我知道法桐并不來自法國,它的名字叫懸鈴木,不信你看,那上面掛著一個個小鈴鐺呢。
我多方打聽這棵樹的年齡,沒想到竟是現(xiàn)在的教導(dǎo)主任栽的,那是1987年春天,主任當(dāng)時在這里上初二,學(xué)校在對著他的班級那里栽了一行法桐樹,還要求保護好這些樹,他和同學(xué)天天提水澆樹,當(dāng)時,我也在此就讀,咋就沒有記憶呢?一晃三十多年過去了,小樹苗長成了大樹,樹干一個人是抱不過來的,特別讓人稱奇的是它的枝,我總想到飽經(jīng)滄桑的老人的大手,用力張開,托舉著葉子,給樹下的人帶來更多的陰涼,樹下蔭蔽的土地目測不少于一百平方米。

初秋,早讀課,走在校園,法桐樹上傳來鳥兒們的悅耳鳴叫,不遠處是學(xué)生瑯瑯的讀書聲,我喜歡聽學(xué)生讀書的聲音,總是聽不夠,也喜歡聽鳥兒的叫聲,那是天籟,是另一種饋贈,此時,兩種聲音在校園上空回蕩,交融,我慢慢走著,享受著幸福時刻……
課余時間,常常有學(xué)生在樹下玩耍,或瘋跑,或坐蹺蹺板,或在方桌前聊天,這里沒有作業(yè),沒有老師嚴厲的目光,是屬于學(xué)生的樂園。放假時候,校園很安靜,這里,又成了鳥的天堂,周圍樹林的鳥兒也被邀請來了,它們在法桐樹上舉行露天歌唱比賽,整個校園都充滿它們的歌聲和爭吵聲,不過,小鳥是不講衛(wèi)生的,它們聚會后的大樹下,留下斑斑點點的鳥糞,泄露了它們的喧鬧。

有一天晚上下了一場雨,第二天雨過天晴,樹旁的水泥地上留下好多小水汪,像一面面大小不一形狀不一的鏡子,少年宮便忙著對鏡梳妝,整個操場像被淘氣的孩子涂滿了畫,后來再下雨我也會關(guān)注水汪,可再也沒有了那日的明麗。

以前,樹下不是水泥地,夏天早晨,常常有很多螞蟻窩,我去上早讀課,兒子會捉來蟲子喂螞蟻,樂此不疲。以前,這里是操場,剛剛做完體育訓(xùn)練,累得氣喘吁吁的學(xué)生,能躲到大樹下吸幾口涼氣,是多么愜意的事情。
莫名的,我喜歡這棵樹,也許是因為它的年齡,從我還是中學(xué)生時它就陪伴著我;也許是因為形狀,虬曲的枝干讓人產(chǎn)生無盡的聯(lián)想;也許是因為遮陰,炎熱夏日,路過炙烤的水泥地是一種煎熬,而這棵法桐伸開它巨傘般的樹枝,為我們帶來片刻的清涼。

突然有個奇怪的想法,那個大樹就是我,我就是那棵大樹,扎根在這塊土地幾十年了,我并不孤單,因為頭上有變幻無窮的天空,腳下有富饒平坦的土地,懷中有跳躍歡歌的小鳥,樹蔭下有永遠青春的笑臉,我愛這里,和外面千千萬萬的樹木一樣,經(jīng)歷著四季的更替,一樣迎春風(fēng),一樣沐冬雪,這里有我聽不夠的啁啾鳥鳴,有我看不夠的青春少年,有我說不完的美好回憶。能以樹的形象繼續(xù)站立,堅守著我熱愛的事業(yè),我是一棵幸福的大樹!


春天,法桐又迎來了新的春天,陽光穿過縫隙,從嫩葉和虬枝之間漏下,極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