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妖貓傳》上映的當晚,我就看了,因為我的心中也有一個關(guān)于盛唐的夢。它的畫面太美了,美得震撼,美得精致,美得中國,這就是我心中大唐帝國應(yīng)該有的盛世風華!
《妖貓傳》的原著來自日本奇幻小說大師夢枕貘的小說《沙門空海之大唐鬼宴》,故事中德宗皇帝暴斃了,太子繼位就偏癱,一只能說人話的妖貓攪動長安城風云,重重迷霧籠罩在唐宮之上,詩人白樂天與倭國僧人空海聯(lián)手探查,牽扯出三十年前玄宗皇帝和貴妃娘娘那一段被人刻意掩埋的真相。
有朋友戲說,以前念書的時候,老師說如果遲到就讓我看十遍《無極》,現(xiàn)在我真怕單位領(lǐng)導說,如果遲到就讓我看十遍《妖貓傳》。戲謔之余,也不難看出對于《妖貓傳》,不少人是持否定態(tài)度的,或許是因為《霸王別姬》成就太高,所以人們對陳凱歌有了更高地期待。但作為一個已觀影的普通觀眾來說,我個人覺得就是僅僅憑著驚艷絕倫的畫面,《妖貓傳》也是值得走進電影院。
觀眾的眼睛是騙不了的,假的就是假的。陳凱歌說,這部電影只有3%的綠幕,其他全部都是實景拍攝,所以這些亭臺樓閣看起來才是那么的自然而有氣勢,也更加有代入感。所以在摳圖盛行的時代,他花了6年的時間再造了一座唐宮,于是就有了故事的開頭空海和尚坐在馬車里,行進在雨后的唐宮,青石板街泛著古意的光澤,暖黃的宮燈和著赭紅色的殿柱,只需要一瞬間,我就去到了那個故事里。
或許對于唐朝,特別是盛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象和期待吧。胡玉樓中箜篌作響,琵琶相繞,玉笛橫回,美艷的胡姬腳腕間瓔珞叮鈴交擊,迷人的胡旋舞徹夜不絕,長安城的貴人們在此一擲千金。多年前EDIQ說“胡姬酒肆燈花淚,以黃金銷盡一宿魅,霧雨輕撓美人背,賞絲竹羅衣舞紛飛”,我想盛唐的夜理應(yīng)如此。
作為重頭戲的極樂之宴美輪美奐,絕對是一場美的極致享受。絢麗的牡丹瞬間綻放,讓你的眼睛應(yīng)接不暇;鮮紅的酒池中魚躍半空,一飛沖天后化作絕色美人吹奏仙樂飄飄;折紙化作的猛虎,給場面來點小驚喜;活潑的少年化鶴而飛,他們的笑容便是最好地溫暖。期間還有李白讓高力士脫靴的經(jīng)典橋段,美酒入喉,一字不改,一首貫穿整部影片的《清平調(diào)》誕生了。陳凱歌對盛世大唐的愛與憧憬,心中的抱負和情懷,大概都在這場極樂之宴里面了,古意彌漫、開放包容而又充滿激情。
專業(yè)影評人說,《妖貓傳》的美學概括起來就是兩個字:奇與麗,像一幅華麗的畫卷,熱情濃稠又不失高級感。我想不出這么高逼格的形容詞,我只知道春琴(張雨綺飾)在吃瓜時的那一個回眸和轉(zhuǎn)身,明眸善睞,顧盼流情,反而應(yīng)了那句貴妃娘娘專屬的“回眸一笑百媚生”;她在秋千上抱著貓兒低眉信手的模樣,媚眼如絲,也美到了極致;而當妖貓附體后,赤足走在屋檐上,衣袂翩飛,雙眉微蹙而口中低吟著“云想衣裳花想容”,就像是說的自己;再到胡玉樓中一曲霓裳羽衣舞,妖嬈嫵媚,最后也如花一般盛極而衰命隕至此,我見猶憐。她滿足了我對仕女圖的所有想象。
對整部影片我最無法理解的還是白龍對貴妃莫名其妙的感情吧,難道僅僅是因為極樂之宴上的一句嘆謂“我也是孤兒,懂得寄人籬下的感覺”,于是就以為遇到了絕無僅有的知音,最后還因此而與丹龍反目成仇、偏執(zhí)成狂?太過牽強了。就算說是御貓因為貴妃娘娘而報仇都說得過去,畢竟他們曾相伴那么久。
而對于影片中的貴妃娘娘,設(shè)定就是有著一半胡人血統(tǒng),也確實是美極。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她美的神態(tài)和韻味像極了《大明宮詞》時期顏值巔峰的陳紅,美則美矣但是這個貴妃娘娘不是我渴望看到的楊玉環(huán)。影片中的貴妃娘娘眼里總是帶著淡淡的哀愁,即便是極樂之宴上萬千矚目。一個玄宗皇帝集舉國之力來寵愛的盛世美人應(yīng)該是大膽、熱情,還有一點小驕橫和跋扈的。而意外地驚喜來自李隆基,極樂之宴上他散發(fā)擊鼓歡迎安祿山的到來,這種癲狂與精彩,還有那種迷之自信,看得我酣暢淋漓。
故事的最后,妖貓害人的謎底揭開,貴妃娘娘的死也真相大白。白樂天說,他懂了為什么貴妃娘娘最后會將自己的頭發(fā)送給玄宗皇帝,于是《長恨歌》也一字不改??蘸R舱f,他也懂了“孩子在我懷中安睡我就變得格外平靜”,于是他也入了青龍寺(好像是,記不清了)。
可能是因為原著本身是來自日本的,片子也有眾多日本藝術(shù)家參與,而日本一貫的壓抑讓我有點不喜歡,不過這也符合當時的設(shè)定。安史之亂后,唐王朝已經(jīng)由盛轉(zhuǎn)衰,多少有點將軍白頭、美人遲暮的無力感在其中。
個人覺得《妖貓傳》是一部深思熟慮的作品,真誠而有藝術(shù)內(nèi)涵。大唐風物細致入微,懲惡揚善深度足夠,怪談之中情感豐富,盛唐文化一覽無余,而在最后也揭曉最終的命題——愛,最后僅僅就是善良?;蛟S因為畫面實在太美,所以完全沖淡了人們的注意力。
最后,想用無情無義無法無天的白樂天一字不改的《長恨歌》來結(jié)尾,也正如貴妃娘娘對李白說的,“大唐有你才是大唐”。是啊,大唐因為有他們這些潑天才華的人,才有了流傳千古的魂。
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
在天愿作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呵呵,三郎啊,你終究還是負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