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出現(xiàn)在生活里的人

在緩慢行駛的時光車輪里,她也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家里出現(xiàn)一個與她一般大的姐姐,與她同吃同喝,同睡同起。

不經(jīng)意間,已從20世紀(jì)走到了21世紀(jì)。姐姐已在離家僅200米左右的幼兒園上了一年的學(xué),其實(shí),那只是鄰居家的一間屋子,只有一個老師,但卻是周圍所有適齡小孩的學(xué)習(xí)樂園。姐姐上學(xué)后,每天跟著爺爺奶奶去田間的就只有她,爺爺們挖土,她就坐在土邊,用小手搓著泥土,和螞蟻說話,一個人玩著過家家;爺爺們在田里插秧,她就坐在田坎上,自己玩自己的,玩累了就趴在地上睡覺。每當(dāng)姐姐要放學(xué)了,她就站在公路上等姐姐一起回家,聽姐姐講在學(xué)校都發(fā)生了什么事,回到家一起看書上的畫。當(dāng)然,她們之間也并不都是其樂融融,小打小鬧不時發(fā)生,但孩子之間的情誼就是那么奇妙,就算上一刻兩人鬧翻了,下一刻也會和好如初。

天氣越來越熱,爺爺們的農(nóng)活也越來越忙,蔬菜、土豆、玉米、水稻……怎么也忙不完,有時候,天黑才回家。每天跟著爺爺奶奶上山下坡,小小的她有時連晚飯也來不及吃,趴在涼椅上就開始睡,但大多時候都在吃晚飯的時候,吃著吃著就趴下了,叫醒之后吃了一口又開始前后左右搖擺,經(jīng)常惹得二老哭笑不得??粗膊恍×?,兩位老人決定把她送到幼兒園去,讓老師幫忙照顧一下。其實(shí),當(dāng)時的她還不符合上幼兒園的條件,由于姐姐在班級里,又考慮到她家里的情況,老師破例讓她拿著自家的凳子在班級的角落里旁聽,但奶奶還是給她交了學(xué)費(fèi),買了保險。就此,她開始了屬于她的學(xué)生生涯。

上課的時間總過得太慢,大多時候她都在角落里睡覺,每次都是姐姐下了課把她叫醒,盡管如此,她很喜歡去學(xué)校,因?yàn)槟抢镉袦厝岬睦蠋?、活力四射的小伙伴、可以捏出各種形狀的橡皮泥、美味的糖果……

路邊的槐花已經(jīng)開了,太陽高高地掛在天上,她因?yàn)楦忻岸鴽]有去學(xué)校,就在那天上午,家里來了一個她從來沒見過的人,個子高高的,頭發(fā)長長的,懷里抱著一個吐著口水的小孩,奶奶對她說,那是小姑,是爸爸的妹妹,也是姐姐的媽媽,那個小孩是妹妹。她對這一切充滿了好奇,不時地望向抱著孩子的小姑,爺爺讓她叫人,她跑到奶奶身邊躲著,一直沒有開口。小姑對她說:“夢夢,你剛出生的時候我還抱過你呢,我們是一家人,你看你姓x,我也姓x,我還算是你爸爸呢”,她疑惑不解,說:“你騙人,爸爸是男的,你才不是我爸爸”,家里的人都笑了,小姑說:“女的也可以是爸爸呀,你爸爸是我哥哥,那我不就是你小爸爸嘛”,她一臉茫然,看向爺爺奶奶,奶奶點(diǎn)了點(diǎn)頭,告訴她是這樣,讓她叫人,她小聲地叫了一聲小姑。

眼看著就到了中午,姐姐也要放學(xué)了,小姑讓她帶路去接姐姐,她很開心,帶著抱著妹妹的小姑去了學(xué)校。她一蹦一跳地,跑得很快,她想快一點(diǎn)告訴姐姐,她(姐姐)媽媽回來了。她到學(xué)校的時候,小朋友們都圍在一起,老師站在旁邊給一個小男生擦鼻血,姐姐也站在旁邊。緊跟著,小姑抱著妹妹也到了,看著這個場景,就詢問老師發(fā)生了什么事,老師說,小朋友們在地壩(相當(dāng)于小操場)自由活動,姐姐和那個小男生因?yàn)闋幫婢叽蚱饋砹?,姐姐把小男生的鼻子打出血了。小姑聽了,對她說:“夢夢,去給小姑拿一根棍子來”,小時候的她真的很聽大人的話,她跑到別人家放柴火的地方拿了一根細(xì)細(xì)的棍子,遞給了小姑,然后,她看見小姑拿著那根棍子狠狠地抽到了姐姐身上,她頓時傻眼了。當(dāng)時所有的小朋友都在旁邊,老師趕緊去攔小姑,抱著孩子的小姑邊打邊說:“老師,你不要管,這孩子一點(diǎn)都不聽話,不打不行”,還一邊問姐姐錯了沒有,姐姐哇哇大哭,她也哭了,小姑懷里的妹妹也哭了,姐姐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錯了,在老師的阻攔下,也或許是抱著孩子的小姑確實(shí)打累了,停了下來,就帶著姐姐向小男生及其家長道了歉,然后領(lǐng)著姐姐回家了。一路上,小姑一直說姐姐,姐姐一聲不吭,她也沒說一句話。回到家后,她跑到爺爺身邊傷心地哭了,用她稚嫩的語言控訴著小姑的惡行,哭著說小姑讓她拿了棍子打姐姐,爺爺給她講了一大堆她聽不懂的道理,也沒說小姑做得不對,反而說這是為姐姐好。她真的很不懂,但也是真的很傷心,哭過以后,她跑到小姑面前說:“你是壞人,我再也不叫你小姑了,這是我家,我是這里的主人,你回你自己的家里去”。從那以后,在她不懂事的年紀(jì)真的就再也沒叫過小姑,而且那件事一直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腦海里,她始終記得,曾經(jīng)的某個時刻她也參與了打姐姐,她就像一個幫兇,雖然沒有動手,但她遞了工具。

小姑沒在家待幾天,走的時候把那個小不點(diǎn)妹妹放在了家里。至此,她們家的固定人口從4到5,兩位老人三個小孩,爺爺奶奶也更加忙碌,但家里變得比從前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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