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梨淵釋子
二十年前,我在《青年文摘》中看到一篇文章,里面有這樣一句話:“青春從來沒有消逝,只是已轉(zhuǎn)移?!?/b>當時的我并沒有理解作者對時光流逝的感嘆,也沒有讀懂作者對師母深深的懷念之情。
二十年前,我讀小學(xué)六年級。剛轉(zhuǎn)校,新學(xué)校,新教室,新老師,還有坐在我旁邊的新同學(xué),一切看上去是刺眼的明亮,但我心里卻是怯生生的。我小心翼翼從書包里拿筆拿書,生怕弄出一點意外的聲響,破壞了這新的可怕的一切。? ? ? ?
那時語文課本第一課是《桂林山水甲天下》。語文老師是個年輕的男老師,個子不高,但是一臉嚴峻,他不用講話,只用那獨有的神情全場一掃,教室頓時鴉雀無聲。我緊張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他開始講課了,居然開始不那么嚴肅了。我松了口氣,安心好好聽講。他在講臺上先講:“桂林的山真奇啊!”聲情并茂,如醉如癡。哪里是老師,好似個導(dǎo)游帶我們來游山玩水的。我緊跟他的“腳步”,不知不覺來到了桂林,抬頭一看,果然,桂林的山非常壯麗,非常俊秀,非常奇特!我一不小心低頭看了一眼,哎呀,差點掉下去,還好事實上是踩在教室地上,難怪說險峻??!
老師再講:“漓江的水真綠啊!”老師又不是“老師”了,他儼然一個畫家。用語言當水彩筆輕松自在地在我頭腦里揮灑著一幅幅優(yōu)美迷人的桂林山水畫。漓江的水是安靜的,是清澈的,更是翠綠的:綠得純粹,猶如玉盤,猶如翡翠。
老師接著講:“舟行碧波上,人在畫中游?!彼只硪粋€帶著斗笠的撐舟人,他正在劃槳,船隨著漿慢慢移動,倒映在水里的山漸漸起褶子了,讓人想作詩,那詩中有畫,畫中有詩。我好想也化身成為撐舟人啊,山水之間,物我兩忘。
最后,他才講:“人們都說桂林山水甲天下?!爆F(xiàn)在他是個鋼琴家了,緩緩的曲調(diào)預(yù)示就要結(jié)尾了,就這樣點題收尾,真是意猶未盡,值得回味。
正是語文老師對這篇課文生動精彩的演繹讓我對桂林山水充滿向往,對語文老師充滿了敬意和親切之感,升起一定要把語文學(xué)好的決心,也產(chǎn)生在那個學(xué)校好好上學(xué)的信心。
二十年后,我也教六年級。語文課本第一課《山中訪友》,讀到“歲月悠悠,波光泯滅,泡沫聚散,唯有你依然如舊”,感觸良多,成年后的時間都是十年二十年起算,歲月如詩,思緒一觸即發(fā),當年的老師當年的同學(xué)如今你們都在哪里???摸著自己不再稚嫩的臉龐,看著講臺下一雙雙童真的眼神,在兩行溫熱的淚滾落之時,現(xiàn)在的我恍然明白那句話:青春從來沒有消逝,只是已轉(zhuǎn)移。
希望十年、二十年乃至更久遠的時間里,我的學(xué)生們也會像如今的我一樣,在歲月最深處,會驀然深切地懷念當年可敬又可親的老師,懷念那彼此心中戀戀不舍的“桂林山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