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愿我的心里沒有平靜

我大學(xué)時候每天上課必須經(jīng)過一片湖,那是我們學(xué)校最好看的一小片地方。我和阿炟走在橋上,每天都聊稀奇古怪的問題。

有天她問我,如果人真有來生我想變成什么,我說我想當(dāng)頭豬,一輩子理所應(yīng)當(dāng)混吃等死。

我是貨真價實一俗人,人生最好理想就是不勞而獲,可阿炟有高追求。

她說如果有來生,她想做片云,自由自在的聚散。

我那會兒不太懂她。

畢業(yè)了工作了,就忙的顧不上懂了。

我后知后覺的開始追《樂隊的夏天》,節(jié)目進(jìn)程過半,我突然覺得我明白阿炟了。

看復(fù)活賽是在深夜,我脆弱的困意被痛仰一腳踢了個粉粉碎,高虎敢唱“沒有察覺竟已走遠(yuǎn)”,我就敢哭一宿,搖滾青年么,誰怕誰。

想起很久之前有朋友給我講過一個故事:

男孩和女孩青梅竹馬,可是生逢亂世戰(zhàn)火連天,于是,就總是陰差陽錯不曾讓彼此知曉自己的心意。

終于,男孩長大了,他加入了軍隊要去很遠(yuǎn)的地方打仗。

走的那天,全村人都去送他,女孩躲在人群里緩慢地往前走,指尖在土墻上劃過,一邊走,一邊看著他。

男孩再也沒有回來。

多年以后,女孩每次想起他,指尖都是灼熱的。

我覺得這個故事特別扯,愛那啥賣麻花情。

痛仰被淘汰那一刻,我真的感受到了指尖的灼熱。

我十五開始?xì)q學(xué)吉他,十六歲輟學(xué),理由是我有了抹指甲油的新愛好。

我老師是個滿頭臟辮人生理想是省水的男孩,我跟他學(xué)了一年,和他有過的最近距離大概是半米,因為我用他的琴練調(diào)弦擰太緊給崩斷了。這么多年了我還記得他“嗷嗚”一聲就跳起來沖向他的寶貝吉他的瞬間,那味道真的太讓人記憶深刻了…

雖然十來年過去我對我音樂生涯的印象只殘存在了嗅覺方面,但是說實話,臟辮哥的品味還是能拿的出手的。

他教我的第一首曲子,就是痛仰的《西湖》。

前奏里那兩個揉弦練得我每天抱著琴哭一場,我的手指頭呀,實在太他媽疼了。

我右手上好不容易磨起來的薄繭早就不見了,可一聽到《西湖》,我就能想起來當(dāng)年偷懶貼滿手創(chuàng)可貼練琴的日子。

《西湖》對于我的能量,超過一日三餐五花肉。

所以,如果說他們淘汰的時候我還只是指尖一熱,復(fù)活賽他們唱《西湖》,那真是捏住了我命運的后頸皮。

我從事的職業(yè),用老師傅們的話說,是在人尖里掐尖兒的職業(yè),留在這行當(dāng)里的都得是聰明人,要會審時度勢,要學(xué)鐵石心腸。

我們要使勁削掉棱角把自己塞進(jìn)規(guī)則的框框,我愿意嗎,我開心嗎,有價值嗎,這些問題我很久不問自己了。

可是看到痛仰,它們就好像統(tǒng)統(tǒng)又不知道從記憶哪個角落里沖了出來,一下又一下敲擊我脆弱的心臟。

我特喜歡這個表演,是因為它讓我找回了那么一丟丟我自己。

它讓我突然明白了自由的意義,明白了做一朵云的意義。

它告訴我那些驕傲是對的,那些堅持是對的,人類敢于選擇自己想走的路然后為所有選擇付出代價,是一件特別特別牛逼的事兒。

比起要贏,人該盡興。

碼這一篇的時候我正在做飯,朋友從家里來看我,本來說好是上午,他臨時變了卦頭天晚上就殺了過來,卻因為我熟睡不醒打不通電話在網(wǎng)吧通了個宵,這會兒他正在臥室鼾聲如雷,鍋子里紅燒肉油光光水滑滑,窗外下著雨,貓在沙發(fā)上伸懶腰。

我忽然覺得,人間好平凡,紅塵好熱鬧。

有意義嗎?這一切值得嗎?我還愿意為了什么付出嗎?

我又一次問我自己。

答案是,我不會再問自己這樣的問題了。

我要快樂,我要自由,我要水到渠成去往該去的路,該擁有時擁有。

我忽然溫柔起來,像一朵穿了衣服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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