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病理兩天前,我陪父親去切除舌下一個小玉米粒大小的囊腫。在問是否做病理時還猶豫了一下,因為不覺得會有什么問題。然而在父親準備去拆線的那天,今年4月5日,一個普通到可以忽略的日子,我拿到父親術(shù)后病理分析結(jié)果,結(jié)論是高分化粘液表皮樣癌,當時我只是覺得自己眼花,反復(fù)看了幾次,才想起父親就在旁邊看著,趕緊假裝看不清,換了個角度,不讓父親看到。我覺得不可信,不可能,還有不可以!天旋地轉(zhuǎn),猶記得不可以哭。這一天刻骨銘心。
? ? ? 多少年來,我和妹妹被父母照顧的很好,單職工家庭,卻培養(yǎng)了兩名重點大學的孩子,其中艱辛,可以從母親再也沒法利落行走的雙腳和父親如今的身體看出來。父親話不多,有時卻很多,他話多時大多是在對著整理不好的東西發(fā)脾氣或者小心翼翼地通過一段勵志的故事告訴我們,要勇敢地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如果說這粒東西已經(jīng)追隨父親十幾年而因為長大才被發(fā)現(xiàn),不如說,這些年來,一個個擔子壓在父親不算健壯的身軀上,加之如今我們一直工作平平,感情沒有歸宿,每天渾渾噩噩不知西東不開心又無法控制自己滄桑內(nèi)心的歲月,父親都看到了,他擔心了,卻藏在心里,誰也不說,藏了太多的擔憂,最后他的身體終于抗議了。是的,是我們沒能回饋父母的付出,消耗了太多父母的愛,如今已傷至身體……
? ? ? 只是從住院部走到門診部這段路程里,我只想到了這些,我對著父親笑,我知道一定很難看。哪怕醫(yī)生告訴我高分化沒什么,我也不敢相信,癌這個字會和我的父親會扯上關(guān)系。所以我表現(xiàn)很不好,我甚至當著父親的面,顫抖著聲音問醫(yī)生,真的沒事嗎?我知道微微皺眉的父親還是知道了,我沒能堅強,沒能保護好父親,即使是現(xiàn)在,我依然希望這一切只是虛幻。
? ? ? 出了醫(yī)院,父親說要去銀行辦事。我沒有跟去,天很冷,我叮囑父親早點回家,然后假裝無事卻忍不住匆忙轉(zhuǎn)身,淚瞬間決堤。我慌亂地撥打在醫(yī)院工作妹妹的電話,卻沒人接聽,我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辦,最后打給了在外地打工的母親。聽到母親聲音我卻也冷靜了,我不能說,起碼不能告訴她那個字,所以我不疼不癢地說了些父親需要去省會城市進一步檢查,沒什么大事,妹妹電話打不通之類的話就掛斷了電話。然后我開始百度,查找這種病,看到結(jié)論還好我卻沒法放心。于是我給妹妹發(fā)信息詳細說明情況,讓她去打聽,又想一會父親回來我要怎么自然地表現(xiàn)。就這樣胡思亂想地過了一個小時妹妹終于回復(fù)了。妹妹讓我和父親周五去她們醫(yī)院會診,她當時在別處進修,已經(jīng)安排了能夠帶我們?nèi)タ谇豢茩z查的同事,距離周五還有很多天,醫(yī)生說這種病不能托,要盡早安排放療,所以我要求提前,結(jié)果約到了周三,于是我馬上定了第二天凌晨的車票,夜來了,黎明后我們將啟程……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