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洛洛站在我面前一步遠的地方,握著立麥說致謝詞。他偏低的嗓音通過冰冷的金屬元件傳向整個會場,舞臺下一片銀光閃爍。
這是我們第一次以組合的名義拿到這個大獎。
何洛洛站得很直,如果不是靠他這么近,我也不會發(fā)現(xiàn)他身子在抖。說完場面話,他退回來帶著我們朝臺下鞠躬,我握住他的手,和他一起俯下身去。
我躬著身子,耳邊灌滿了觀眾的掌聲,舞臺的燈光從我眼前滑過,這一切好像突如其來,又好像順理成章。
我想起第一次作為頒獎嘉賓來這個典禮的時候,何洛洛睜著一雙漂亮的眼睛羨慕地看著臺上,問我,你說我們什么時候也能變成領獎嘉賓啊。
你看,這不就是了嗎。
慶功宴的時候何洛洛表現(xiàn)得很穩(wěn)重。他給每個工作人員敬酒,感謝他們幾年來的支持和付出,給每個成員敬酒,說是有每一個人才有今天的TEAM,才有這個獎。
我看他喝得有點過了,幫忙攔了攔,又盛了些吃的讓他填填肚子。他兩頰飄著紅云,沖我笑了笑。
后來成員們鬧著要去續(xù)攤,何洛洛作為隊長本來是躲不過的,但我還是把房卡硬塞進他手里,讓他先回去休息了。其他成員噓我,我說他們不懂得體諒老年人,話音未落就被何洛洛錘了一拳胸。
嘖,還挺疼。
第二攤喝了不到半小時我就找了個機會溜回了酒店。房間里是暗的,沒有開燈,床沿有個黑乎乎的影子。
我知道那是何洛洛。
我走過去把床頭燈按亮了,坐在他身邊。何洛洛拿著我們的獎杯,細細地看著,我就陪他看,可是沒一會兒我又忍不住去看他了。
何洛洛是很好看的,睫毛很長,眼睛是微微下垂的桃花眼,認真看一個東西的時候很亮。我正把目光移向他的嘴唇,他開口了。
“我們做到了?“
他問得有些小心翼翼。
其實重組組合,正式以TEAM出道的這兩年來,誰都過得不容易。
這幾年男團如雨后春筍般一個個冒出來,市場蛋糕就這么大,誰都想分一口。我們背靠的公司并不算什么大公司,我們還是這個公司的第一個團,簡直是摸著石頭過河。
外界的質疑、對手的競爭、公司的壓力、粉絲之間的紛爭,我們也都一一嘗盡了。
尤其是何洛洛。
兩年前那個下午,他從老板辦公室出來,一臉凝重地看著我。我還以為有什么大事,結果他告訴我是他被選作隊長。
何洛洛那時是個不太自信的人,擔心自己做不好隊長,憂慮得整天整天睡不好覺。消息傳出去以后外界也有很多聲音,跳的不是最好,唱的也不是最好,甚至長得也不是最帥,大概是脾氣好吧,最后得出了這么個結論??删褪沁@樣一個何洛洛,帶著大家磕磕絆絆走到現(xiàn)在,不再是只靠臉的小鮮肉組合,而是真正有作品被承認的音樂組合。
我到現(xiàn)在還清晰地記得,這張專輯定主打歌的時候,何洛洛為了說服公司把原定的花了大價錢買來的主打換成自己成員的原創(chuàng)曲,跟老板在走廊盡頭那間辦公室爭論了一個下午以后走出門來的樣子。
臉頰是紅的,脖子是紅的,卻滿目堅定。
像一個戰(zhàn)士。
我撓撓頭,起身走到他面前半跪下去。他抬頭看我,我盯著他的眼睛:
“你做到了?!?/p>
他本來就紅了的眼眶一下子蓄起水霧,眨眼功夫眼淚就開始往下落,雙手握著獎杯攥得越發(fā)地緊。我有些無奈,又覺得他可愛,只好抬起手摸摸他的臉。
我第一次見他哭是他十六歲生日的時候,也是哭得猝不及防,一下子把我的心哭化了。
現(xiàn)在依舊,哭著的何洛洛還是讓我心動不已。
我忍了忍,就這昏黃的燈光看看他發(fā)紅的眼圈,鼻頭和臉頰,一個沒忍住還是親了上去。
我小心地掰開他的手指,把獎杯放在床頭柜上,再把他抱到床上。
何洛洛哭的時候是非常無害的,他一邊哭一邊羞愧,所以基本會忘記反抗。遺憾的是何洛洛其實并不???,這種機會算是可遇不可求。
進入的時候他用手臂擋住了臉,我只好耐著性子把他的手臂挪開,再用手扣住他的指縫,湊上去親吻他的額頭和眼角。
他哭的時候真漂亮。
我知道我這個想法有些齷齪,但又控制不住自己加快了力道。他被頂?shù)糜行╇y受,喉嚨里嗚咽了兩聲,本來止住了的眼淚又開始往下淌。
我看著又有些心疼,只好松開他的手,替他抹掉眼淚。
“別哭。”
等他兩頰又更紅了些,我一時起了興致,一個動作一個口令地喊他隊長。他一下子有點僵住,已經(jīng)通紅的耳朵更是要滴出血來,捂著自己嘴巴的手也作勢要過來捂住我的嘴。結果他手一松開,我瞅著機會往里撞了一下,嚇得他趕忙又收回手去。
我得意地笑了起來,他就睜著眼睛瞪我,雖然是隔著一層霧,眼角還泛著紅。
結束以后我扛著他去浴室清理了一下身體,說實話,他還是挺沉的。
他有些乏了,下巴在我肩上一戳一戳的,我掀開被子把他挪到里邊,自己在外側躺下了。他迷迷糊糊跟我說著晚安,我蹭過去又偷了個香,心滿意足。
“晚安,我的隊長?!?/p>
第二天醒來時何洛洛有些不好意思,悶在被子里不出來。我也不管他,洗漱完了才暴力扯下了他的遮羞布,順便呼嚕了一把頭毛。他一把打開我的手,卻也沒敢看我,飛速地進衛(wèi)生間了。
后來成員來找我們去吃飯,他又恢復成那個大部分時間笑著聽大家打鬧,偶爾語出驚人的敦厚隊長了。
至于昨天晚上的何洛洛,只有我一個人看到就好了。
我的,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