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展廳中央,珍珠項鏈貼著鎖骨發(fā)涼。水晶吊燈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條褪下的蛇皮。
"這款'月魄'系列是夏總監(jiān)歷時三年的心血之作。"市場部經(jīng)理的聲音在耳膜上震動,"采用南洋金珠與冷光琺瑯的碰撞,展現(xiàn)當代女性柔美與力量的雙重特質(zhì)。"
閃光燈此起彼伏,我對著鏡頭露出得體的微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里還殘留著昨夜焊接金屬時燙傷的痕跡。三個月前在蘇富比拍賣行見到那顆23mm的孔雀綠珍珠時,指尖過電般的戰(zhàn)栗還清晰可辨。此刻它們被切割成完美圓形,鑲嵌在鉑金底座里,像標本盒里的蝴蝶。
慶功宴的香檳氣泡還未散去,手機在晚宴包里震動。陌生號碼,照片里是工作室保險柜大開的抽屜,那本赭紅色封皮的手賬不翼而飛。我踉蹌著扶住羅馬柱,冰涼的觸感順著脊椎爬上后頸。
旋轉(zhuǎn)樓梯在腳下扭曲成莫比烏斯環(huán),高跟鞋敲擊大理石的聲響像是倒計時。推開工作室的瞬間,江野正倚在我的設計臺前翻閱手賬,指間夾著的煙頭明滅如螢火。
"2017年4月13日,母親忌日。保險柜密碼還是她的生日。"他撣落煙灰,火星墜在去年巴黎珠寶展的邀請函上,"夏總監(jiān)的悼念方式真特別——把遺物鎖在防彈玻璃后面,再往傷口鑲滿鉆石?"
我抄起黃銅鎮(zhèn)尺砸向煙霧報警器。警報轟鳴中,他抓住我的手腕按在燒焦的設計圖上,皮革與檀香的味道裹著熱氣撲在耳后:"看,這樣真實的憤怒,比你在T臺上假笑的樣子美多了。"
潮濕的夜風從破碎的窗戶灌進來,卷起手賬泛黃的紙頁。江野的拇指撫過我腕間燙傷的疤痕,那是上周暴雨夜燒熔銀料時留下的。當時他握著我的手將滾燙的金屬液倒進模具,說疼痛是欲望的刻度。
警笛聲由遠及近,他松開我退向安全通道。黑暗中傳來打火機開合的脆響,一簇火苗照亮他嘴角的淤青:"三年前你母親從這棟樓跳下去時,手里攥著的設計圖可比這些商業(yè)垃圾動人得多。"
我摸到工作臺上的激光切割刀。警報紅光中,他的背影與記憶里穿鉚釘皮衣的少年重疊。那年美院畢業(yè)展,他把燃燒的鋼絲棉甩成金色漩渦,我在飛濺的火星中第一次看清母親眼角的淚光。
"叮"的一聲,有什么東西滾落腳邊。是枚燒變形的銀戒,內(nèi)側(cè)刻著"S&C"——父親書房那個檀木匣里,有枚一模一樣的。